过夺嫡,深知帝王心思变幻莫测,他可以前一秒宠你入云端,下一刻就打你入地狱,所以这时,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
心思转得飞快,就在她开口时,一道悠缓的声音抢先说道。
“父皇,儿臣记得中秋宴上,国师给她与端王批命,说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此说来,莫非端王也会对我大夏不利?”
这一声如惊雷炸在头顶,云韶唰得扬面,眼睛直直盯向他。
长孙钰,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负手立在那儿,神色嘲弄。
她突然记起他昨天的话。
——你不要后悔!
心神剧震,赫然一片雪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要对付容倦,却无从下手,所以把目标放在她身上,他和寒觉联手,以她为突破口,拖容倦下水,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这时,高高在上的皇帝开口,字字缓慢,却是对着寒觉:“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殿中气压骤降,属于帝王的威慑震住全场。
国师闭目重复:“祸星入命,有害国体。皇上,武安公主——不详!”
端绪帝的目光瞬间锁在云韶身上,仿如两道利剑要将她洞穿。
云韶伏在地上身子颤抖,冷汗滚落,许久未曾有过的恐惧袭上大脑,她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事:她被借口处置、容倦为救她抗旨,君臣离心,长孙钰就能登上帝位。对了,还有大哥……这些她在意的人,都会因她万劫不复。
“父皇,国师说得不错。”长孙钰看了眼云韶,嘴里话语毫不留情,“您想想,从她嫁给容倦起,给皇室带来多少灾难?太子在她婚宴上坠亡,四皇兄又跟她夫君一起遇袭昏迷不醒,还有福宁,她往日可是最听父皇话的,如今这样都是因为这位武安公主啊……”话音稍顿,“这女子的命,说不定真与我皇室相克。”
云韶毛骨悚然,长孙钰这把柴火加的,直把她往死地推。
那位至高者一言不发,没有呵斥,说明心里有几分认同。
怎么办、怎么办?
那一瞬间,灵台无比清明。
云韶指尖扣进地板缝隙,人却微微抬了头,颤声道:“皇上,臣女有话说……”她的自称不知不觉从武安变成了臣女,几人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似的。
寒觉有些意外,没料到她此时还能开口。
长孙钰眼中闪过丝怜悯,像是在为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惋惜。
“朕问你。”端绪帝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神色漠然得令人心惊,“国师所言,是真的吗?”
云韶咬牙:“是。”
端绪帝闭上眼。
“砰”!!
他手边物什统统摔下,小山高的奏折散落一地,刚沏好的热茶碎成万片。
端绪帝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脸色越走越阴,他心中的愤怒正在慢慢积蓄,马上就要进入一个临界点。
“你说!”大殿之中,回荡着帝王的咆哮,“有什么话现在就说,说!”
云韶又是一抖,强忍着畏惧慢慢道:“臣女想问国师,臣女的命,是如何得出来的?”
三人一愣,寒觉道:“生辰八字,加观面相。”
“也就是说,我的面相,不详?”
话一落,云韶抓起那摔碎茶盏中的一块碎瓷片,猛扬,
“那这样呢?”
快速朝自己右脸划下。
她划得很深,碎片过处鲜血顿淌。
三人中有低呼声起,端绪帝手一抬欲阻,停在半空,长孙钰上前两步生生止住,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这女人是疯子吗,竟往自己脸上划刀子?!
寒觉国师也没料到她如此狠绝,微微一愣,不忍闭上眼。
云韶咬唇,下嘴皮都咬破了,脸上传来的痛意几欲昏厥,她睁着眼,任由鲜血小河似淌下,定定望向寒觉:“国师,你现在……还看得清我的面相吗?”
寒觉沉默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女人会对自己下手。
她脸上的血迹啪嗒啪嗒滴在地板,很轻的声响,却成了大殿唯一的声音。
几个人都震住了。
端绪帝看着那个瘦小身影立在那儿,倔强、坚毅,一时间许多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化成一声轻斥:
“你这孩子……胡闹!”
胡闹麽?
云韶看着阵阵发黑的眼前,嘴角勾了勾,或许,是吧。
她不想成为容倦的负担,更不想因为她拖他下水……
长孙钰想用她来害他,绝对……不行!
脸上热辣辣的刺痛几乎麻痹神智,她强撑着跪在那儿,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终于,皇帝开了口。
“还不去叫太医?”
这话是冲长孙钰说的,说出来的时候长孙钰就知道,这位皇帝陛下终究是心软了。
他明白,这次想借着云韶的事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