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世子在,没人敢对云韶这些不合规格的举动置喙。云深静静看着小妹,坚毅的冷容慢慢露出一分笑意:“很美。”云韶眨眨眼,看着这个唯一的亲人,忽道:“若是母亲也在……”
云深淡淡打断:“她在天上看着。”
云韶抿唇点了下头,这时外面的炮竹声越来越响,期间还夹杂着锣鸣人语,甚是热闹。秋眠飞快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纸条:“大小姐,世子,第一首催妆诗来了!”
云韶接过展开一看:“云华郡主贵,出嫁王侯家……”后面的还没看至,忽然被人抽走,抛到一边。
她看着云深道:“哥?”
云深不以为然:“才一首,不看也罢。”
长兄为父,对于她现在这个光景,大抵是云深说什么是什么吧。她坐下来,由着金菊她们涂抹豆蔻,这期间,第二首、第三首……一直到第七首,她终忍不住道:“这下总该给我瞧瞧吧。”
一个王爷,一连七首催妆诗,这是何等的颜面。
云深也算认可了,将最后一首给她。
云韶双手涂着指甲,向秋露使个眼色,秋露打开一看,念道:“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嫁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她对诗词一道颇有研究,听到这首扑哧一声笑开。好个容倦,竟会偷懒,这首催妆诗分明是一个姓陆的诗人所作,他却拿来敷衍她。不过一想这是第七首,她也没那么多计较,只抬目眼巴巴望着兄长,看他这位未来大舅子摆足架子没。
云深碰到她的目光岂会不知其心意,微微一笑,道:“去吧。”
云韶欢喜站起身来,青荷立刻扬声道:“上面!”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清水面送至屋中,一个婆子笑道:“大小姐,吃了这碗‘福寿面’,此后多福多寿,白首白头。”她依着话将面吃净,连汤汁也未剩下,青荷拿手帕替她擦掉油汁,又补了些脂粉,秋露取来凤冠给她戴上,那沉甸甸的重量登时压得脖子一沉。
婆子道:“世子爷,请您负着大小姐出去吧。”
云深沉下身子,由她爬上自己的后背。
这不是第一次负她,以前的粉团子那么小小一点,如今已经这么大了。他压着纷杂的心绪低声提醒:“抓紧。”
云韶“嗯”了声,双手搂紧他脖子。
大哥的后背还是那样宽广,沉厚得让人安心,此后一别,嫁作人妇,她未来的夫君又能否像大哥那样护着她?
婆子叫道:“新妇出门啦!”
端王府,云华园。
昨儿前忙了整整两日,才将这院子拾缀出来,华贵的绒毯铺地,红色的绸带挂坠,喜福二字贴满门窗,连那漆红柱上也挂了头彩。云华园很大,从大门到二门中间共有三庭,二门至三门又有数间客厅,这酒桌宴席多设在庭院中,瓜果佳酿、珍馐美味,应有尽有。也有数桌摆设厅中,那便得是位高权重、身份尊贵之人才有资格进入。
墨白守在二门,看着两个礼部官员笑脸迎客,暗自庆幸皇帝派了人来,否则这架势,说干了嗓子也不成。
“王大人,里面请——”
“谢大人您也来啦,快请进。”
“公孙老将军可把您盼来了,四殿下就在里面呢,我叫人带您过去?”
“哟这不是魏大人吗?”
“诚王爷到!”
……
墨白面上端肃,心里暗惊。
公子这一场大婚来的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左右二相、六部官员来齐便罢,竟然诚王、四皇子都过来了,四皇子与公子一向交好倒没什么,可诚王素不与人往来,今天亲自到场,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吧?
很快,九皇子也到了。
长孙钰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笑容,一一和大臣们往来应对,只是眼下两团青淤,不细看根本看不见。他走到门口,只问:“舅舅到了吗?”他只有一位舅舅,那就是当今叶皇后的胞兄,诚王叶泰。
礼部官员连连应是,将他引到诚王那一桌。
途中遇到长孙钺,二者亦是相视一笑。
这大喜的场子,谁也不会主动找不痛快,即便暗地如何汹涌,表面上该有的和气还是不少一分。
有人道:“怎不见新郎?”
有人回:“自然是去接新娘子了。”
这话叫在场的会心一笑,不过也有人暗道以端王身份,本不必亲自迎亲,如今这样给脸面,看来对那位云华郡主是真心的。
朱雀大道。
容倦一身喜服,高踞马头。他牵着马儿,听着耳边吹锣打鼓的声响,望着街道上奔跑讨要糖果的孩童,慢慢压下心底那一丝迫切。
本以为修得无情法,端得止水心,原来真到这一日,那份心切如此清晰。
“王爷,稍后到了侯府,会有人阻拦,您不必急,只需以催妆诗应对,其余的交给我们。”一个俊俏公子抖开折扇,笑吟吟地给他支招。
容倦点了下头,这些人,是皇帝专门派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