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过去。”
她话里不自禁带起威仪,和公子那淡然表相下的杀伐决断颇为相似,墨白心头苦笑,领着人儿到书房门口。
端王府很大,至少走了四五个院子才到,一路上云韶暗自打量,发现王府地皮虽广、庭院却建得稀少宽松,而且常是一个大院,院中空空如也。以容倦那清冷寡淡的性子,她还以为会种些竹子梅花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一眼望去空得叫人心悸。
到得门前,墨白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压低身子在门口唤道:“公子,郡主来了。”
房中静了一瞬,接着响起那淡冷的语调:“进来。”
“是。”墨白躬身推开门,退往一边,云韶抿抿唇,走进去。
房内光线甚暗,四面纱幔垂下来,将屋子包裹严实,容倦坐在书案背后,盛夏的天气,却裹着厚实棉衣,午后的烈阳光亮,却点着一灯如豆。见她来了,放下手中书卷,清隽眉眼稍稍抬起:“有事?”
云韶一个箭步上去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她语声焦虑,似乎被这反常的情形吓到了。
容倦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柔荑,小小的两只分明握不住,却捂得紧。心口一暖,唇边也泻出两分笑意:“没事,畏寒。”他边说边脱出只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云韶愣愣,才道:“是你的病……?”
他摇了摇头:“只是畏寒。”
话到此处不必再提,云韶这才将心放回肚里。她寻了张椅子坐下,半响斟酌着开口:“我有事求你。”
“我知道。”容倦表现地很平静,“说吧。”
云韶看着他淡定的面容,忽然感到一阵安心。
“太子……太子服了五石散,而且有段时间了,我想拿五石散的解药给他。”
话刚落,容倦便问,“你进宫了?”
“是。”
“皇帝叫你去看的太子?”
“是。”
“……”
手指不觉握紧,容倦拧了眉,神色凝重。
长孙铭服用五石散的事,他早已知晓,不止他,长孙钰那边应也清楚,毕竟下这毒的就是他的人。只是皇帝呢,知道吗,又或知道几分?五石散乃禁药,一旦传扬必然动摇储君的位置,如果皇帝知道,就不会圈禁太子,至少不会将事情闹到这么大。那么,便是不知了……
想到此,拧紧的心口松了两分。
他看看云韶,至少目前,皇帝应该没有利用她的心思,这次叫她去看太子,也只作为一个和太子交好的后辈派去规劝,那就好,那就好。
“你要救人?”
“……是。”云韶捏着衣角,不由自主避开他的目光。
她知道这其中风险太大,拉他一起冒险实在不智。可长孙铭……想到他惶恐狼狈的样子,心中实在不忍。何况他也算帮过她,还与庄清婉闹翻,就冲这份人情,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容倦定定瞧她片刻,没有回应。
云韶低道:“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若不肯答应……”
“谁说我不应。”淡淡截断,云韶瞬间抬头,“你答应了?”
容倦望着她惊喜的神情,轻轻点头。
“真的?”
“嗯。”
“我……我……”
云韶做了一堆心理建设,没想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这本就是她的一点私心,他却甘愿陪她冒险,这个男人,果然没有选错。云韶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容倦抬手揉了揉她的鬓角,扬声:“墨白。”
墨白恭敬进来:“公子。”
“去温子和处,取五石散解药。”
“是。”
很快,解药送到云韶手上,她握着那小小的一包药粉,觉得烫热得很。
“去吧。”容倦冲她扬扬下巴,又低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韶握紧解药,突然走近几步,弯下腰。
她在他的脸侧轻轻一吻,似蜻蜓点水般一触即过,容倦的脸颊温凉,她的唇瓣映上去好似亲在一块冰上,滋味儿美妙极了。她直起身子,只觉脸红心跳得要命,不敢看他反应便一溜烟小跑出屋。
屋中,过了好一会儿,看书那人才抬起头。
修长手指抚上脸侧,温热的触感似还停留在那。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这般想,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他低眸又去看那书册,不知怎么,上面的一个个小字都变成那丫头的名字,心意烦乱,又提笔书墨,结果落到纸上一笔画过,又是她的眉眼。
容倦丢开笔,靠回椅子里,心绪烦乱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墨白。”
“公子?”
“打水,沐浴。”
“啊?这个时辰……”
“快去。”
“是是是。”外面伺候的墨白一头雾水,怎么前儿个郡主满面红霞的跑出来,后脚跟公子就要沐浴。他二人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