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让人了吗?
容倦眉眼微动,冷肃多年的面容终有了变化,他缓缓低下头:“谢皇上。”
“呵,能听你一个谢字,真是不容易啊。”端绪帝说完摆摆手,似乎再也没力气似的,“你们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父皇(皇上)。”
*
殿外,觥筹交错。
云韶因国师那道眼神心有余悸,云天峥走过来道:“韶儿。”
云韶根本不想看见他,平静道:“侯爷有什么吩咐。”
云天峥看看昌平,昌平笑道:“侯爷有事儿要跟云华妹妹说,那昌平就不打扰了。”
云韶原不想让她走,但看云天峥一脸正色,显然有什么话要说。也罢,早来晚来都是要来的,早些说清楚也好。因此坐在席位上吃糕点,也没起来给她爹行礼。
云天峥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问道:“韶儿,你是在怪爹吗?”
云韶笑了声:“侯爷这话从何说起。”
“我知道,让你嫁给张勃是委屈了你,可那既是皇上的意思,你我做臣子的只有遵行。何况皇上待你不错了,亲口吩咐张家好好对你,就为这份荣宠,你也不该生气。”云天峥一本正经,云韶简直要气笑了。
“他的臣子是你,又不是我。”
“云韶!不得无礼!”
“我说错了?”
“你……”云天峥深吸口气压下怒意,道,“你要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从古至今的古训!”
云韶冷笑一声,心道:愚忠。
她算看明白了,这个父亲讲什么父女亲情都是后话,在他心里,皇帝就是天,皇帝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这样一个愚忠之人,说什么都是废话。
云天峥看她不说话了,还以为是听进去了,又道:“韶儿,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皇上给你赐了那样的婚,又赏赐停儿,你心里难免不平衡。但还是那句话,为臣者,不得质疑君上,只盼你能理解爹的苦心。”
“侯爷,”云韶顿道,“如果你的苦心就是把亲生女儿往火坑推,那这样的苦心,云华受不起也不敢受。”
她说完大步从云天峥身旁迈过,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云天峥重重跺脚,指着她背影连连哀叹。
云韶从席宴上逃出来,顿觉轻松不少,她找了个太监问净房在哪儿,走了一阵,悲哀地发现迷了路。
索性也不急着小解,便寻了处石凳坐下。
此刻天高月明,玉盘中空,清冷的光辉倾泻下来,洒满院子。
她支起手臂,静静欣赏着一方美景,心中充满宁静。
重生以来,似乎一直奔波劳碌,不是在为这个,就是因那个,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听风、听水、听鸟叫虫鸣,忽然,一丝极细的声音入耳。
“事情办得怎么样。”
云韶倏地睁开,这声音很熟,似乎是……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