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隙,众人举杯,君臣同乐,看上去一片祥和的气氛底下,暗涌凶流。
“青瑶姐,刚才……谢谢你了。”云韶是聪明人,昌平方才挺身而出,替她挡一大祸。
昌平淡笑说道:“我们之间不需谈这些,若真要谢,日后得势,别忘了我就行。”
云韶也笑了,为什么别人对她总有信心,就因为封了县主,又晋郡主吗?比起这些虚名,像江瑶心、谢知微,乃至公孙扬眉,这些即将嫁进皇室的女人更值得巴结吧。
不过她没有再去问,昌平愿意帮她,她也领这份情。就像昌平说得,日后有机会再还。
此际,谢知微坐在长孙钰身边,长孙钰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个未来皇妃非同一般,一改之前决绝,端起酒盏赔罪:“方才是钰失态了,请知微见谅。”
谢知微低着眉眼,淡漠道:“不敢。”
长孙钰一饮而尽杯中之物,见她还是一副死人脸,也失了谈下去的兴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又不自禁落到云韶身上。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醉仙酒楼上,他看着她在大街上掌掴榜眼,又把薛桓骂得无地自容,那么果决悍勇又鲜活明亮的女子,在他的脑中留下记忆。再然后,是侯府寿宴,她就像一朵濯濯白莲,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真正让他动心的,是百姓拦车,她在大街上替他辩解,那样谈吐自若、美貌才学更是深深吸引了他。
和她相比,这个齐名的谢知微有什么好?
容貌比不上,才学比不上,除了是谢风泉的女儿,简直一无是处!
长孙钰又灌下一口苦酒,目光还是着迷的留恋在云韶那边。
谢知微虽垂着头,纤细苍白的手指却一分分收紧,再收紧。
她刚才看见了,长孙钰忍不住回头的那一眼。
那个方向,是云韶。
云韶,又是她,多么可笑啊,她第一次倾慕的端王喜欢她,要嫁的夫君也喜欢她,本来都认命了,嫁给九皇子,完成父亲的心愿,然而老天就像觉得她不够凄惨似的,非要把云韶搅进来,再在她的心坎上狠狠捅一刀。
云韶,云韶。
这两个字,掰碎了揉化了,她都不会忘。
“谢小姐,恭喜你啊。”身旁有人道喜,谢知微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挤出笑颜,“谢谢。”
她一口饮尽杯口物,余光扫过那边谈笑风生的云韶。
等着吧,这一切,我迟早要你还。
正在与人说话的云韶后背一凉,一股子凉意窜上脊骨,刚想回头看看,一个男声道:“云华郡主。”
云韶抬头,沈秋声端着酒杯,站在席前。
“原来是安武公。”她心里咯噔一响,面上不露半分,得体的笑意挂在脸上,云韶问,“请问安武公有何指教?”沈秋声是飞云盟盟主,而她答应吴仁做飞云盟幕僚,也正是受这位盟主所托。
虽然没见过面,但某种意义上,他是她的东宾。
所以云韶并不肯定沈秋声的来意。
她心思百转间,沈秋声也同样打量她。这郡主年纪这么小,在军师口中却是才思敏捷天纵奇才,连那“毁名”、“示忠”的奇策都由她所提,她真有这么大本事?
沈秋声笑道:“指教不敢当,沈某听闻郡主大名,特来敬郡主一杯。”他想试试她的反应,云韶不慌不忙道,“安武公过奖了,云华区区女流之辈,哪有什么大名,即便有,怕也是恶名,让安武公见笑。”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沈秋声对她的看法高了数倍,道:“郡主过谦了,沈某敬你一杯。”
云韶笑着接下,再等他后招,哪知沈秋声一杯敬完,干脆利落的走了。
她眯眯眼睛,这位东宾……好像有点意思啊。
这时候,国师到了。
说起大夏朝,对教派之说并不在意,毕竟开国的那位是从前朝手里夺来的,所以对教派是可有可无的态度。直到寒山寺出了一个毕方,毕方又刚好批中了当今皇帝的九五命,从此佛教才一跃而起,成为大夏的国教。这位国师,也是出身寒山寺,还是那毕方大师的关门弟子,他常年留在钦天监里,观星测命,推衍术数,很少在众人面前亮相,所以今天破例登场,引来诸多目光。
云韶也是其中之一。
她对这位寒觉国师,很没有印象。
依稀记得上辈子,这就是个在钦天监算命的存在,一般只有祭祀、册封、大典之类的才偶尔出来,太路人了。
但这一世,有了毕方给她批的那句“凤”命,她就时时注意起这些。
四个剃光头的小和尚在前面引路,后面,一个披袈裟、戴佛串的年轻男子步入视线。
“咦?”
“是个和尚?”
“小声些,别冒犯了国师。”
“……”
周围隐隐响起谈语,云韶心中也感惊讶。
那位寒觉国师,头顶光滑,点了数个戒疤,他一直闭着眼,合掌走来,在场的席案、台阶不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