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微红的杏眼扫过工作台上那一摞摞设计稿,责任感再次将她拉回了现实。
“振作!”金淑娴小声对自己说,“要加油!”——她对朋友的承诺就摆在眼前,以至于那些过气的感情和无谓的情绪以及爱与恨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么多么地累赘。
恨就恨了,不想原谅就不去原谅了,金淑娴——“你要振作!”——
是啊,连毛主席都说过:这么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浓烈的爱着一个人时那种无法逃避的情感一样,同样的原理,当恨在心中蔓延开来,该怎样消除、抹去、清洁干净呢?这毕竟不是关水龙头一般简单的事,说拧上就拧上。所以说,什么以德报怨都是胡扯的话,谁都不是被虐狂,又不是天生下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就连孔夫子都不赞成以德报怨这种观点,当有人询问他老人家:“以德报怨如何呢?”孔夫子回答:“你拿德来报怨,那么拿什么来报德呢?当然是以公正来报怨,以德报德啦。”——所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才是世间本得的真理,不是吗?
深呼吸,再深呼吸。
一遍又一遍自我说服与认定后,金淑娴再一次,又再一次将注意力凝聚在了脑中那一片片洁白与灵性的白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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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即将降临前,第一系成型的草图终于浮上了纸面。
金淑娴在设计中尝试着使用层层叠叠的薄纱包裹前胸,让衣形沿着腰线垂下并延伸,尽最大可能性地显露美背之曲线,并在裙摆中隐现高贵花饰和典雅珠绣,营造出轻盈朦胧的美感。
唔,这样的感觉很有几分相似于annasuly当季的作品,就是那种想要努力表达出的性感优雅,低调迷人之感觉……收笔之后,她对着图稿如此想到。
[哎。]
叹了一口气,只因她也明白:能够配的上“天使之心”的仙衣怎能以现有的大牌婚纱对比或参考做底?会这样去思考评判作品,说明目前的设计仍是凡尘之物,必然不够完美惊世。
当思绪带着眼神从画稿中挪开,免不了地对上了地板上未有清理的咖啡污渍。淑娴起身去厨房搜出一张抹布,当俯身擦拭地板时,她终于意识到,比起咖啡因子,此刻的她更需要酒精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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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夜店吧。”听完金淑娴一番言简意赅听似冷静的讲述了这两天的遭遇,陆铃音在电话的那头不紧不慢地蹦出这几个字。她和淑娴的关系早就过了需要叙旧客套的阶段,一旦联系很快就能回到当年无话不谈的状态。于是,在听完闺蜜最近这几番际遇,她毫不犹豫给出“去夜店”这个建议——她个人觉得,这个主意给的是精准到位、聪明绝顶的。
“夜店?”淑娴皱起了眉。她仅仅在读服装设计的大学时代屈指可数地去过两次所谓的迪吧,而到了美国之后就完全和夜生活绝了缘。虽然做着所谓时尚相关的工作,在自我娱乐方面,这妞子完全有着一颗原始人类的心。
“你想想啊,你现在没灵感,听听音乐多好?你自己也说想要喝酒么,夜店有得是酒喝。这样,你又可以在音乐中忘却恼人的旧日情伤和负心汉,还可以用百试百灵的各式酒精打通六脉神经,要是能够碰上个不会让你病情发作猛掉鸡皮疙瘩的男性生物体——这样,不是连赌约里要求梢上的临时男朋友都给解决了吗?”
“我就不求打通什么六脉神经了,别去了之后变神经病就行,在那么多人格没有接受过测试的男人堆里走来走去……有够考验身体素质的……”
铃音“噗”地一下就笑了:“酒啊、音乐啊,这些都是好东西啊。bepositive,ok?妞儿啊,您现在需要的是灵感啊。”铃音在电话那边循循善诱,“何况了,你那个赌约时间快到了,再不行动起来就真的输了哟!”
叹了口气。“去哪家夜店呢?”自言自语似地,金淑娴一面问着一面打开手机浏览器查了起来。在搜索栏里输入“北京”、“夜店“几个关键字,mixclub的名字就豁然跳到眼前。
“你这个后现代落伍艺术家,就去大众点评上搜家老牌的店吧。大众化,安全。记得尽量站在人多的地方——你这个皮相,找个合适的地方一靠就会有酒喝的,懂的?有什么疑问随时打我这个咨询、求救、服务三位一体多功能电话噢,亲。”
“拜……”再听铃音说下来去,淑娴怕自己就彻底不想去了……挂了电话,她看了看在点评网上一千多份关于mixclub的评论,总体评价足有四颗星,似乎不会槽糕到哪里去,便没再多作考虑。没有精神精力为自己化妆打扮,金淑娴换下皱巴巴的居家服,套上了一条黑色v字领连衣裙——会带着这条与她日常风格迥异的小黑裙子完全是因为裙子的特殊意义,这条裙子是两年前蓝信子送她的生日礼物。为了不让裙子配搭出的感觉太诡异,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漆皮包,披下微卷长发,脚踩万年帆布鞋,一脸凝重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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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北京工人体育场北门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一走进挂着“mi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