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从男人的齿缝里挤出,冷若冰霜般的嗓音,一刹那间,将偌大的寝殿,仿佛都一并冻了住,泠泠杀意,坠在男人薄唇间吐出的每一个字眼之上,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剑,一点一点划破满室暗涌。
宇文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盘旋在他头顶的沉沉杀气,心中掠过一丝苦笑,面上却仍是淡而平静,“千错万错,都是侄儿的错求皇叔不要迁怒于越妃娘娘身上她实是全然不知这一切的”
这一刻,宇文彻真的情愿,自己的心意,从来没有被面前的女子知晓至少,她不会因为自己而感到困扰,或许也更不会今日被他拖累至此
如今,他只盼着能够将她从此事之中摘离出去,令她置身事外这也是如今,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他自是知道,向着面前的宇文熠城坦诚,他对这个女子的心意,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位皇叔,对这个女子的占有欲所以,他当真是抱着必死的心念,才说出这一番话的
不过,他并不后悔。
只要那个女子平安无事,他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从他承认他对自己的心意之时,夏以沫便知道,他是为着维护自己的安危,所以,才将这一切事情,都揽到他自己的身上为着让她置身事外,他更是说,她根本从不知晓他对她的心意,只想她能够全身而退
他对她的这一切情意,她又怎配得上
一刹那间,夏以沫只觉心头如同潮水漫过一般,那说不清的复杂,像巨石一般抵在她的心头,疼痛而苦涩,刀割一般。
她尚未来得及的开口,一旁的阮迎霜,却等不及的先自发难,“都到这个时候了,睿王殿下仍旧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维护越妃娘娘可见,睿王殿下果然对沫儿妹妹情根深种,竟是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夏以沫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随着阮迎霜的冷嘲热讽,宇文熠城扣在她腕上的灼烈大掌,似乎又紧了几分,那本就脱臼的皓腕,如何承受的住这样的力度,只觉一股剜心刺骨般的钝痛,瞬时如同重锤一样,擂在她的心口上
容色又白了几分,夏以沫死死要紧牙关,直到口腔里都被浓重的血腥之气弥漫,方才压下喉咙深处的那一声痛呼,女子眉眼却是蓦地一厉,射向一旁还欲落井下石的阮迎霜,“阮迎霜,你闭嘴我与景言大哥的事情,无需你在这里置喙”
话未说完,捏在她腕上的大掌,又是一狠,钻心般的疼痛,令夏以沫再隐忍,也不由的闷哼出声。
宇文熠城冷冽如风的嗓音,同时响起,说的是,“夏以沫难道你与宇文彻的事情,孤也没有资格过问吗”
男人薄唇间,每吐出一个字来,那扣在她腕上的灼烈大掌,便不由收紧一分,如同凌迟酷刑,千刀万剐在夏以沫的心头
只怕这只手,就算将来能够治好,也是废了
宇文彻心中骤然一紧,想要相救,却深知眼下这种情况,他若是开口,只会惹来面前男人更深的狂怒,对那个女子更不利所以,他只能定定的跪在原地,只是,一副坚硬的身子,却终是难掩心底疼痛,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夏以沫一张脸雪白,腕上剧痛,痛的紧了,竟渐渐麻木。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如利刃一般,逼视在她瞳仁深处的冰冷寒眸,她突然觉得一切如此的可笑。
“是呀,宇文熠城,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女子嫣红的唇,早已被咬的出血,那艳红的颜色,饱满而艳丽,像是扯了天边的云霞一般,明明唇畔在笑,眼底却一片如水痛意,她死死的盯住面前的男人,像是恨不能望进他的眼底去一般,“宇文熠城,你自己有三宫六院,身边有无数的女子,却不允许我有一个知己吗我与景言大哥之间,清清白白,这一点,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处置”
她终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赌气之语不是为她自己,而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刺激面前的男人她可以不在乎生死,却不能再连累宇文彻了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她决不能让他再因为自己的缘故,承受这些不该有的苦难
她说,她与那个男人,清清白白可是,就算他俩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又能怎样宇文熠城永远也忘不了,就在方才,他推门进来之时,面前的女子,与那个男人在一起衣衫不整的模样
就算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也绝对不能容忍,别的男人对她的觊觎,更不能容忍,她口口声声的对那个男人的维护
眼眸一厉,如冰刃碾过,宇文熠城一双寒眸,如淬了浓墨一般,沉的没有一丝光亮,死死定在面前的女子身上,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夏以沫,你当真以为,孤不敢处置你们吗”
“你可知道,背着孤与别的男人私通,是何等大罪即便那个男人,是孤的亲侄儿,孤也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一字一句,如淬了冰凌一般,剐在夏以沫的身上,心底凉意,似溶雪一般,一点一点的渗进骨血里,像是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这样生生撕裂一般
“宇文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