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得的深渊与漩涡。
夏以沫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忽而一窒。彻骨的惨痛,在一刹那间,如同喷涌而出的潮水一样,迅速的漫延进她的五脏六腑之间,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这种惨痛瞬间击中。痛的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的眼中,不能自抑的浮起层层的泪意,那么满,那么烫,像是要生生的将她撕裂了一般。
但面前的男人,近在咫尺的男人,却仿佛丝毫看不到她眼底的痛苦一般,他对她要说的话,已说尽,他只是狠狠的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一把将她甩了开来就像是甩开一块他再也用不着的抹布一般
夏以沫一刹那,心如刀绞。
因为被男人毫不留情的甩开,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积在眼底的泪意,却再也不受控制,顺着眼尾滑落但夏以沫很快便死死的咬住了唇,生生的将那些代表懦弱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恨自己如此脆弱。
她恨自己,面前男人短短的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她伤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她是如此的恨自己。
夏以沫死死咬着唇,直到口腔里渐次弥漫开星星点点的血腥之气,她心中那些毁天灭地般的痛楚,方才稍稍压了下去。
仿佛惟有这样清晰的疼痛,才能让她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好过一点。
再抬眸的时候,夏以沫的眼中,已不见什么凄楚软弱,只面色仍差些,被贝齿咬的出血的嫣红唇瓣,越发的浓丽湿润,如妖娆盛放的一朵暗夜玫瑰,绽开最妍丽的姿态,“宇文熠城,你放心,我会记住你今日的话”
顿了顿,女子清透白皙的脸容上,也敛尽了一切的情绪,就仿佛方才的一切软弱和痛楚,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她静静的抬眸,望住对面的男人,她甚至抿唇向他笑了笑,“其实,妾身今日来,是想问问陛下,要如何处置娴妃姐姐”
她清澈的嗓音,柔和而淡然,听不出任何的锋利与刺猬般的咄咄逼人,宇文熠城却是浓眉微微一蹙
他讨厌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更讨厌,她口口声声的“陛下”与“妾身”,在两个人之间隔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越是这样,他心中集聚的怒火,也就越来越深。
她不是问他,要如何处置顾绣如吗好。
宇文熠城冷声开口道,“娴妃顾氏,处心积虑,用尽手段,谋害俪妃,其用心之毒,不可饶恕”
听他的口气,夏以沫心中瞬时一紧。不待他说完,便急急将他打了断,“宇文熠城”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急切的打断他,闻言,只好整以暇的瞥了她一眼。
“爱妃是打算替娴妃求情吗”
宇文熠城漫不经心的开口。
同他不喜欢自己唤他“陛下”一样,夏以沫耳听着他薄唇间吐出“爱妃”两个字,心中也是阵阵的恶寒。
她忍住想要纠正他的冲动,心中冷静了片刻之后,方才斟酌开口道,“娴妃姐姐陷害俪妃娘娘假孕一事,她确有不对”
语声一顿,女子眸光沉沉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上官翎雪,继续道,“但,娴妃姐姐也只是因为当初她的孩儿,被俪妃娘娘所害,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会想要替她的孩儿报仇,做出这样的事了”
听她提及当年顾绣如小产一事,宇文熠城不由皱了皱眉。
这时,上官翎雪突然开口道,“娴妃姐姐当年小产之事,确实与翎雪无关翎雪不知道,娴妃姐姐她究竟听信了何人的谗言,对翎雪产生如此的误会,但翎雪确实可以对天发誓,没有伤害过她腹中的孩儿”
她信誓旦旦的将一切撇清,神情坦然,倒如同真的一般。
宇文熠城显然也并不愿意相信,当年之事,与她有关,遂道,“娴妃小产一事,早在当年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乃是襄嫔妒忌所为是娴妃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还将一腔怨恨,转到了翎儿身上今日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她咎由自取”
听他如此的维护那上官翎雪,听他如此的信任那个女子,夏以沫心中微微刺痛之余,却只觉得如此的可笑。
夏以沫情知跟他说不通,却是忽而转向一旁的上官翎雪,“俪妃娘娘,也是如此认为的吗”
她定定的望住她,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就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将她看穿看透一般,“俪妃娘娘一向心慈貌美,又最善解人意不过即便娴妃姐姐确有陷害你的地方,但你也要体谅她是因为误会了你谋害过她腹中孩儿不是”
像突然想起了某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夏以沫微微一笑,“就拿之前来说,虽然俪妃娘娘你并不是真的有孕,但当听到自己所谓的小产,所谓的被向婉儿所害,所谓的被我所害之后你心中也一定十分的难过吧所以,你也一定能够体谅娴妃姐姐失去腹中孩儿,想要为自己的骨肉报仇雪恨那种心情吧”
望着对面的女子,因为自己的这番话,眸中闪烁不定的精光,夏以沫勾在唇畔的如花笑靥,也不由更浓丽了几分,“将心比心我相信,俪妃娘娘也一定不忍心太过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