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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出头,想来最要好与最惦记的朋友,都是高中同学。
那时栗湘总爱说,我与她是游手好闲二人组。课堂上,别人聚精会神地听讲做笔记,我俩却偷偷地在课桌里用牛筋编手链编挂坠;宿舍熄灯后,别人打着充电器挑灯夜读的是教科书,而我俩凿壁偷光,看的却是三体之类的科幻书。
栗湘这个小魔头,不仅勾搭上了我,还把游手好闲二人组发扬壮大成了六人众。栗湘说,既然叫做游手好闲六人众,这众人之中,自然就得腾出一个位置给林闲渊。
于是,每逢假期,我、栗湘、陈薏清三女,再加上毛思存、郝鹏二男,勾三搭四地,浩浩荡荡踩着单车,一同去林闲渊那仿若世外桃源的家里做做客。
他的家,傍山而居,用的不是自来水,而是引的山上的泉水。
到了林闲渊家,我才顿悟到为何他的视力会好到没朋友。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家傍的这座山,绿得委实有个性。
虽说我省地处丘陵地带,山清水秀,可我却从未见过这么绿的山,简直就是绿出了天然美,绿出了真性情,绿出了新境界!
每回做客,我们六人例行要做的事,就是雄纠纠气昂昂,踩着单车,一路骑到半山腰。
为何只是骑到半山腰?因为山路实在太陡峭。
不过这一路上,林闲渊骑车载着我,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穿梭得倒是如鱼得水般的稳当。
我一个欢天喜地,就夸了他一句车技了得。谁料祸从口出,这刚夸完没多久,我俩就齐齐摔在了山路旁。
林闲渊与我跌坐在地上相视而笑。他笑这摔了一跤居然却不痛,我笑不仅不痛我心里还暗爽。
我就这么暗爽地看着他唇边那抹清淡柔和的笑,看着那笑容映衬着山路旁葱茏滴翠的绿叶,又溶化在了他身后澄澈如洗的长空里。
游手好闲其他四人从我俩身旁嗖的一声骑过时,看着灰头土脸却还笑得阳光明媚的林闲渊与我,均纷纷亮出一个“你俩巨弱无比”的手势。
单车只骑到半山腰,除了因为山路太陡峭,还因为半山腰上有个根据地——一间小竹舍。
竹舍前是一条淙淙的小溪流,清澈见底。我们挽了裤腿蹚小溪,弯着腰来摸田螺。
阳光有点晒,可我却浑然不觉热。
摸好田螺进竹舍,该生火的生火,该添柴的添柴,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七手八脚地开煮大锅饭。
所谓的大锅饭,其实不过是一锅挂面+油+酱油,简简单单的无汤拌面,再加上爆炒田螺,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胜过以往吃到的任何一道珍馐美馔。
吃饱了,游手好闲六人众就摩拳擦掌,要往山顶发起冲击了!
一路上,我们都在摘一种野果子吃。那是我生平吃到的最美味的果子,长得即像草莓又像桑葚,味道甜极了。当时都不晓得这果子叫什么名字,多年后才知道原来它叫覆盆子。
越往山上爬,树木就越茂密,空气就越湿凉。淋漓酣畅地流汗后,再吹来一股清清凉凉的山风,在烈日炎炎的大夏天,真是让人无与伦比的爽歪歪。
到了山顶,草地绵绵连天边,茶树道道齐人腰。有人拔腿狂奔,有人就地打滚,有人放声大喊,有人俯瞰众生。
我却安安静静地不敢高声语,倒不是恐惊天上人,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这手可摘浮云的仙境里。身边薄雾缭绕,一抬头,就是在头顶上方飘行的白云。它们游走得如此迅速,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林闲渊拿了根张牙舞爪的枯枝桠,躲在我身后隐去了身形,却将树杈高举过我的头顶。然后,一张他所谓的九天玄女,实则是可怖妖精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慷慨忆往昔,才知晓,往事不可追,来世不可待……
林闲渊这朵桃花死而复生过一次,最终却还是迈上了灰飞湮灭的不归路。
这朵被我自诩为初恋的桃花,它是怎么烂的呢?
商亮脱不了干系。
那日,我与商亮并肩坐在F大图书馆上自习。
面前摆着数学分析,手里紧紧攥着爪机,我反反复复地点开又关掉与林闲渊的聊天记录。
想起林闲渊的风姿秀容,想起往事一幕幕,我就心旌荡漾。可一想到要与他远恋……我又纠结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为夫。这远恋,不靠谱哇不靠谱。
正在我踌躇不已的当下,手机被夺了。
我倾身开展保卫战,“干嘛啊商亮,把手机还我!”
商亮拿眼风觑我,“我手机没电,借来算个数,有意见啊?”
“算吧算吧,没意见。”我以手支颐,转头看窗外,等着他。
片刻后,手机被丢回。
我还想看看与林闲渊的聊天记录,可一时半会却找不着他的头像。
算了,看短信吧。
这一看,我震惊了。短信全没了。
再一找通讯录,林闲渊的手机号被删得渣渣都不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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