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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亮走了很久,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仿佛,要与夏瑜断了联系。
夏瑜觉得自己就像个孀居的小女人,夜夜寂寞,空虚,冷。
他离开后的这段时间,她的失眠急剧加重。每每躺在床上,当睡意迟迟未至,所有深藏心底的回忆便开始隐隐作痛。
她想起当年还在老家时,他们住的还是公寓楼。有一阵,隔壁邻居因为高楼扔垃圾泼脏水等行径与楼下邻居结下梁子。每每茶余饭后闲得蛋疼之际,两户怨家便开始隔空对骂。
一个从高空探出头来,操着抑扬顿挫的本地方言;一个从低空仰起头来,满口不知所云的外地方言,直骂得怒发冲冠,一头长发迎风乱舞。
显然,语言不通已经阻碍不了她们对峙的热情了。战况严重之际,甚至持续到夜深人静时分。
最终,外地大妈败下阵来不再吱声,本地大妈占据高地夺取了最后胜利,却已然骂街成瘾,不肯息事宁人。每每高抛垃圾之际,都要狠狠数落楼下冤家一通,每日准时准点,风雨兼程。邻里不堪其扰,但碍于她无理闯遍天下的气势,无人站出来趟这趟浑水。
直到她和哥哥抱怨中午睡不好,哥哥听罢,一言不发站在窗台边上,录下大妈骂街实况。
“等她明天开骂之前,用咱家大音响抢先播放出来,看她如何是好!”他瞥了窗外一眼,收好录音。
那一刻,她被他的狠招逗得捧腹大笑,边笑边扑到他背后挂在他身上,看着他莞尔的样子,情不自禁就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彼时,他宠着她护着她,哪怕是对他上下其手,他也不会多作其想。
可如今……别说亲他,就连牵手,她都不敢随心所欲。
……
自他离开以后,她已经赌气地熬了一个多月。熬到最后,却没了脾气,空余下想念。
尤其是在学校放假以后,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他不在帝都的这个寒假,朔风凛冽,却依然吹不散这座城市的雾霾,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没有好天气,没有好心情,都是因为,没有他。
被思念吞噬的她,拖着倦怠的身躯坐在湖畔的石凳上,低头看脚边被月光拉得颀长的影子。
不想回家,哪怕彻夜不归。
耳机里舒缓的音乐在流淌,她和着节拍,数着没有和他讲话的日子,究竟过了有多久。
月色撩人,可他离她那么远,看不到他的样子,再美的婵娟,也唯有辜负。
然而啊,就算辜负了婵娟辜负了美景,还是不愿辜负他,就算忘记了伤疤忘记了疼痛,还是不想忘记他。
她想起那年冬夜,也是在这儿,那时他有力的心跳响在耳畔,她的发被他温柔抚过,动作那样轻缓,叫她渐渐分不清是他的手,还是他的唇。
手背凉凉的,沁了一层湿意。
又哭了啊……在这深夜里,又想起和他的回忆。
不想回家,可她无处可去。
那便归去,假装忘记一切,回去沉睡。
只是在沉睡之前,让她先做个了断吧。
手机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她暗暗告诫自己:要么率先缴械投降,要么学他那样,憋点坏水出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开启了手机的通话录音键。
既已捅破窗户纸,她早已不在乎破窗效应的发酵。
“喂,小瑜?”
时隔月余再联系,就连他的声音都让她心跳加速。
夜深了,电话那头的他却似乎毫无睡意,伴着敲键盘的哒哒声,想是又在熬夜了。
他一切照常,生活节奏,有条不紊呢。夏瑜这么想着,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终于停顿。
“好了,我不做事了,专心听你讲话。”他说。
夏瑜这才开口:“哥……你去G市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害我每天等你电话到深夜,都患上失眠了。我决定了……你怎么不问我决定什么了?你快问我决定什么了,快问快问!”
她蓄意装作轻松的语调,换来他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了:要惩罚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罚什么?”
“罚你哄我入睡。你先别挂电话,我的要求很简单的。不用唱催眠曲,你数羊给我听就成。诶,不是,我想听你数鱼。”
“数鱼?你这是什么癖好?”商亮还想抗争一下,可一听到她耍赖的声音,就出师未捷身先死,彻头彻尾背叛了自己清高的灵魂,给她数起了鱼。
谁知她还挑剔,说不要听一只鱼,两只鱼,非得是一只小鱼儿,两只小鱼儿。
他就闹不明白了,都是鱼,难不成小鱼儿就更催眠?
好在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到最后体恤他说得口干舌燥,允许他省略数量词,只说小鱼儿。过了一会,还贴心地让他躺床上去,说可以顺便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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