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以前的确是个瞎子,但杀了张角之后,瞎掉的眼恢复了。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大家都说的清清楚楚,绝无虚假。跟何进之前调查得到的情报也是基本吻合的。刘宏不得不信。
“皇上。”董太后柔声说:“夏国公为国家贡献良多,不如就放他告老还乡,也好落叶归根吧。”
“这……”刘宏颇为犹豫,郭松是他用来制衡何进的重要力量,他并不想放走。
何进阻止道:“此事还未查明,怎能让夏国公离去?”
董太后训斥道:“混账!落叶归根乃人之常情。何况你们这几日不是都上奏弹劾么?怎么?到如今又不乐意了?”
刘宏见何进居然阻止,心里有了计较。郭松最近被百官弹劾,已经在罢官的边缘了,如今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没有儿子接班,对皇权构不成威胁了。“就让夏国公告老还乡吧。俸禄照旧,食邑不减。”
“皇上!”何进还要再劝,却被何婉拦住了。何婉只是给他一个眼神,何进不服气,却也不忍心拒绝她。既然郭松都要死了,那就当送个人情,在何婉面前拉点好感度吧。改口称,“皇上圣明。”
果然,何婉对他的好感度从二十跳到了六十。
何进又喜又怒。刘宏和董太后都已经决定了,自己只是承认木已成舟的事实,何婉居然就如此感激,可见郭松在她心里的地位,根本没受到夺嫡之战的影响。
这叫何进如何不怒?自己这几十年,对她也是无微不至。可她一直拿入宫的事情埋汰他。郭松可是明晃晃的背叛,也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居然就是这么死心塌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何进恨老天不公。
刘宏扫过群臣,道:“谁能找到治愈夏国公的办法,一律赐食邑千户。”
董太后突然想起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刘宏见她面有难色,问道:“太后有什么想说的。”
董太后定了决心,道:“皇上,哀家曾听人言有冲喜之事,可去除邪祟。不如将玉儿嫁给他冲喜,看看能不能救。”
刘宏一愣,问道:“玉儿?谁?她多大了?谁生的?”
董太后暗骂,总共就二子一女,居然还不记得女儿多大,道:“你这爹怎么当的。玉儿今年十二,可以出嫁了。”
冲喜倒是没问题,算是比较常见的说法。刘宏犹豫道:“可夏国公已经有妻室了。”
董太后道:“他既然是公爵,三宫六院也不差。”
刘宏道:“若是冲喜无用……”
“那就回来改嫁。”董太后道:“若是有用,岂不是保住了一个忠良?”
“成。”刘宏反正也不在乎这个女儿,吩咐道:“赐万年公主给夏国公为侧室。”
荀彧在一旁记录下来。道:“免去郭松大司马之职,俸禄照旧,食邑不减,再赐婚万年公主。”
刘宏点点头,“颁旨吧。起驾,回宫。”
“皇上。”赵云将一个卷轴给刘宏,道:“夫人说,这是昨夜夏国公所写。”
“嗯。”刘宏收下来,没有现场打开。“走吧。”
当天,郭松便被运上马车,收拾妥当,离开雒阳。除了赵云因为担任公职,留在雒阳之外,其他人都随他一起离开。
荀彧想要挽留荀攸,“公达何不留在雒阳做官?”
荀攸道:“廷尉价值数千万钱,我身无分文,只能离去。”
荀彧叹了口气,道:“随你。若是夏国公薨,请告知,我定赴丧。”
“一定。”
返回北宫的刘宏,命令左右退下,独自打开了郭松留下的卷轴,其实是一份还没写完的奏章。上面写了三件事,第一是选秀之事,希望推迟到每年。第二是希望轻徭薄赋,减免一年税务。第三是希望削减大将军兵权,以免为祸。最后表达了自己辞官,以平息众怒的愿望。
“忠臣啊!”刘宏一声长叹,为自己软禁郭松感觉到惭愧。将卷轴烧掉,召荀彧觐见,宣布推迟选秀,并减免税务。
荀彧嗅到了蚕丝被烧的气味,知道这是郭松的“遗计”。刘宏也吸取了蔡邕案的教训。蔡邕当年因为写弹劾十常侍等人的奏章,因为刘宏没能搞好保密工作,导致蔡邕被排挤流放。
郭松的车队浩浩荡荡开出雒阳城,不少百姓都随着车队一路送到城门口。他们并不清楚郭松是怎样的人,但知道他除去了很多贪官。车队的旗帜为“汉”、“夏”两面,说明这是诸侯的车驾。车队刚到河内,取消选秀与免一年税务的消息就传来了。风闻这是夏国公留下的“遗计”,更是助推了郭松的声望。
沿途的百姓听闻这是夏国公的车驾,都挤在道路两岸相送,给士兵们送水、送粮。原本打算快马加鞭尽快返回夏郡的车队,硬生生的被沿途百姓给拖住了,一天也只能走过一个县。
只好传令沿途的郡县,要求百姓不要堵着路,也不要送东西。
夏国公不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