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由小刀、小槊暗地里拿着靖安帝亲批的密令去江州、湖州传曾知府、谷知府到合州看‘老天有眼’案的侦破过程。最后一路便是靖安帝、上官澜了,他们人不知、鬼不觉的重新潜回了合州城,住进了引凤山庄。
然后,天猛等人暗里打探,终于探知所有的事,知道穆易手中集结了一批为数不少的人马,这几天这批人马活动很是频繁。
可以说,如果穆易这次不小心谨慎、不调动人马的话,靖安帝、上官澜他们未必便能发现这个更大的隐患。
这也是上官澜在教导小徒弟的时候可以那般笃定穆易的膨胀之心、贪欲之念的原因。
可以说,今天,上官澜给小徒弟上了一堂扎扎实实的课。虽然残忍,但小徒弟却是受益匪浅。
天猛、天玄等人查清了一切,当然便知道穆易今夜为了小心行事而出动了大部队的事。于是,他们分做两拔,一拔直接将潜伏在这包公祠的穆易的人都悄悄杀掉换上自己的人。另一拔由天平、天满等人带着直接去了穆易的大本营挑馆,估计现在应该也是一个不剩了。
小刀、小槊早得靖安帝的吩咐,一旦他说‘杀无赦’三字便是事情结束之时。万不想靖安帝还没说‘杀无赦’三字,穆易却是狂妄的喊了出来,然后便出现方才穆易被钉在墙上的一幕。
‘啧啧’的摇着头,看着穆易,靖安帝叹道:“朕都还没说那杀无赦,你便说了,唉,你这是有多狂。杨斌,事已至此,你可有后悔?”
“成王败寇,何有悔之?”
“至死,你没有完成你母亲临终的遗愿,你枉为人子。有何脸面去见你父母?”
穆易一怔,眼神黯然。只听靖安帝又道:“知道朕为什么不允你杀了于文浩?”
穆易抬头看着靖安帝。
眼中有了丝怜惜之彩,靖安帝道:“因为他是人证。是唯一可以证明你杨氏一门没有监守自盗的人证。你若杀了他,你杨氏一门就彻底的被钉在了监守自盗的耻辱柱上,你母亲的临终遗愿将再也完成不了。如今,朕还你杨氏一门的清白,但你也必须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语毕,不看穆易动容的神情,靖安帝牵了武念亭的手往包公祠外走去,临出门之际又站住,并不回身,只是说道:“杨斌,你也许想不到,最终是你要推翻的朕替你杨家一门翻了案。其实,朕亦如你一般,期望着这天下一片澄澈。但天下之大,朕不可能事事顾及。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尽力不负天下百姓厚望。你呢,你的目光所及到底有多远?果然是看透了天下、心怀了天下?我们在你眼前做了这许多事你一无所知也便罢了,却仍旧在做着你主宰天下的美梦。如今,朕用你那一百五十随从的命祭旗,希望你能看得明白,你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一百五十,这么清楚?
原来自己没有长远目光,不过鼠目寸光。
原来自己没有心怀天下,因为这一百五十人都为他而死。
原以为的宠图大志不过是不符实际的纸上谈兵。
原以来的万丈高楼不过是虚构的空中楼阁。
到最后,却是他想推翻的人替他偿了他母亲的临终遗愿。
呵呵,他的人生哪有什么对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念及此,穆易‘呵呵’的笑了起来,道:“天珠,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放心。天珠说了将穆夫子送往濯州安葬便一定算数。”
口口声声仍旧是‘穆夫子’,在武念亭的心中,他不是那个只记个人私怨的杨斌,也好。穆易凄怆一笑,倒也从容。道:“谢了。”
“不谢。”
“陛下,对不起。”
闻言,靖安帝闭了闭眼,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平复了心神,仍旧牵着武念亭的手,坚定的步出包公祠。
上官澜看了穆易一眼,亦步出包公祠,武念亭的声音传来,“师傅,你们故意瞒着天珠,让天珠风风火火的请假说什么回东傲城,就是为了迷惑穆夫子的吧。”
“不是。因为张家二郎之事,为师在合州露了身份。想那‘老天有眼’的案犯便会留心,既然他要留心,为师便得作态。只是为师也没想到会是穆夫子。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哦,那就好,只要师傅不利用天珠就好。”
包公祠内,小刀、小槊行至穆易面前。
穆易看向小槊,道:“那一晚,在我脸上留下一刀的人是你。”
“是。想报仇吗?”
“不,我要谢谢你。”原以为是于文浩的保镖救了于文浩一命,万不想是靖安帝的侍卫。若起先还怨怼于文浩的狗命大的话,如今穆易却庆幸于文浩能够活着。
当然明白穆易如今明了自己错在何处,也当然明白穆易如今明了于文浩的活着才是洗清杨氏一门冤屈的关键,只可惜知道也晚了。
念及此,小槊拍了拍穆易的肩,道:“走好。”
穆易含笑闭上了眼睛。
小刀、小槊相视一眼,同时快速伸手,将钉着穆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