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要交待什么,龙世怀喊了声‘外婆’后便冲了进去,武念亭亦慌张的喊了声‘外婆’后冲了进去。而上官澜,则握着拳、咬着牙,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发呆。
一见到龙世怀和武念亭,林老夫人的精神头似乎就更好了,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孩子,道:“好哇,见着你们了,外婆的心更安了。”
“外婆,念亭还想吃您包的饺子。”
“外婆,世怀只用外婆做的鞋垫。别走,别走。”
看着两个哽咽之极的孩子,林老夫人慈祥的笑道:“傻孩子,人总有一死,就看死是否死得其所。外婆这一生,活得无愧天地,足够了。相信外婆,即使外婆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仍旧会在那个地方为你们祈福,那样的话外婆其实根本就没有死,明白不?所以,不要伤心了,来,擦干眼泪,让外婆再亲亲你们两个。”
一一亲吻着龙世怀和武念亭的额头,林老夫人最后定定的看着武念亭,突地便笑得欣慰道:“好孩子,小乖乖,因了你的到来,外婆一生无憾,一生再也无憾啊。”说着说着,居然又掉下泪来。
不是很明白林老夫人说的话。但武念亭只觉得难受得紧,忙替林老夫人抹着泪,道:“外婆,不哭。天珠心痛。”
“好,外婆不哭。那……天珠、世怀,你们能不能够给你们的外公留点时间呢,外婆有好多话想和你们的外公说。”
“好。”龙世怀一把抹了泪,一把拽了武念亭,做为男孩子,他得坚强些。他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多懂些医,他看得出来,外婆这是回光返照。所以,他得让外婆走得安详,他得让外公、外婆再聚聚。
“不,我不,我要陪着外婆。”一迳说着话,一迳摆脱龙世怀的手,武念亭爬上了林老夫人的床,然后便那般偎在了林老夫人怀中。
眼见林老爷和龙世怀都要上前拉她,她将林老夫人抱得更紧了。
轻摆了摆手,林老夫人笑着将武念亭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道:“小乖乖,外婆唱首歌你听,好不好。”
“什么歌?”
“我的小心肝小时候最喜欢听的一首歌。”
‘小乖乖’是林老夫人对她的昵称,却从来不曾称她作‘小心肝’。念及此,武念亭诧异的抬头,盯着林老夫人,“小心肝?”
一手拉过龙世怀的手,一手继续拍着武念亭的肩背,林老夫人含笑道:“我的小心肝就是世怀的母后,东傲的孝慈皇后。”
原来是自己的偶像。武念亭点了点头,龙世怀的眼却湿了。
一时间,小小的房中便传出柔和、宁静若天籁般的歌声。歌声虽小,但冲破了云层,将云层后的月亮亦熏得睁不开眼睛,晕晕欲睡。
看着因了摇蓝曲而沉睡在自己怀中的武念亭,林老夫人低头,长久的吻在了她额头的梅花痣上,然后不舍道:“世怀,抱她走。”
便算有再多的不舍,但看着外婆眼中那‘听话’的眼光,龙世怀一咬牙,抱起武念亭出门而去。
待龙世怀出了房间,林老爷和林老夫人便这般静静的望着。
“敏儿。”
林老夫人单名一个‘敏’字,这么多年了,再度被丈夫唤出口,林老夫人脸上露出些许红晕。道:“天海。”
‘天海’正是林老爷的名,他含泪道:“为夫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也知道,你会成全我。”
明知道老妻将所有的人支走就是为了留点时间等,等那个令老妻记挂了一辈子却不一定能够等得来的人。林老爷抹了一把泪,起身,道:“敏儿,走好。”
“天海。”
林老爷将步出房屋的身影一僵,只听林老夫人道:“从此只苦你一个了。”
“不苦,那是敏儿的希望、心愿。”
“来生,敏儿想再遇天海。”
林老爷转身,缓步走到老妻身边,在老妻额头印下一吻,道:“那就一定不要再逃婚了,白白浪费几年时间。”
曾经年少时,曾经年少时,谁没有自以为是过。林老夫人一笑,道:“好。”
定定的看着老妻安详的笑容,半晌,林老爷道:“来生,天海必定会找到敏儿。”
“天海,保重。”
陪伴自己一生的老妻即将归去,想着自己的一生少时丧父丧母,中年丧女,老来又将失去老妻,若非知道靖安帝死心已定,若非有个放心不下的外孙,林老爷都想就这般随着自己的老妻而去。
然,他清楚的知道他的不放心也正是老妻的不放心。所以他只得活下来,让老妻放心而去。
老泪纵横间,林老爷素来强健的步伐便有了些趔趄。
“老爷。”几个丫环想上前搀扶。
摆了摆手,林老爷道:“你们就守在外面罢。不要进去打扰。老夫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爷。”
看着老父亲满脸是泪的出来,且步伐不稳,林漠轻、林漠楼兄弟急忙上前搀扶。龙世怀、林镜之等人亦是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