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萧煜这话,溶月偏了头望过去,静默一瞬,翕动着樱唇试探开口道,“王爷……这是在安慰我?”
萧煜目色微凝,低垂了睫羽,“本王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不管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听了他这句话,溶月心里的确好受不少。是啊,这才第二天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许明天又有线索出来了。
她又最后仔仔细细搜了一遍郑昭容的房间,再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这才作罢。
小卓子便又带着思蕊退下了。溶月犹豫了一下,唤住小卓子,“思蕊是本案重要的证人,你吩咐下去不要太苛待她了。”
思蕊一愣,很快明白过来,眼中泛出晶莹的泪花。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朝溶月磕了个头,带着苍白之色的双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重重地道了一声,“奴婢多谢郡主!”这才站起来随着小卓子去了。
身侧响起萧煜如珠玉相击般的浅笑声,“郡主倒是个心软的。”
溶月看着思蕊远去的背影有瞬间的怔忡,她不是心软,只是……重活一世,平日里再怎么冷静自持,心中最深处总有些不安,怕哪一天她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处在康王福那个牢笼之中,而这些日子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罢了。
郑昭容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去,虽然她的死与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可在无常的生死面前,溶月还是怕了。
萧煜没有听到溶月意料之中的回答,有些意外的瞟眼看去,却看到溶月的眼中露出迷迷蒙蒙的神色,有种忧悒清远的气息在她周身流淌,带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这是萧煜第一次见到她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眼中的明珠郡主,应该是沈府寿宴糊弄五皇子时那般精灵古怪,应该是法兴寺遇刺时那般冷静沉然,应该是宫中赏花宴时那般光华夺目,应该是马场林中受惊后那般娇俏可人。她似乎可以有千般种姿态,萧煜却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见到这样的沈溶月。
那眼中的茫然和不安,带着种让人心疼的黯淡。鬼使神差般,萧煜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几上的柔荑。
溶月正沉浸在悲凉的思绪中,突然觉得指尖一阵热度传来。她一愣,终于回过神,面上恢复从容平静,目光往指尖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萧煜……他……他在干吗?
见溶月望过来,萧煜又握了握她的指尖,这才松开来,眼中璀璨光华,盈盈流转间如秋水似的神韵漾出。
“王……王爷。”溶月似被烙烫到了一般,慌忙缩回手。
萧煜忽然扬唇一笑,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飞出几分似有若无的魅惑来,若明珠生辉。
溶月被他这样反常的举动弄得糊涂极了,脑中本就因为分析案情已有些混沌,如今更被萧煜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觉心中思绪纷杂万千,一时都不知从何理起。
萧煜这时却清清朗朗开口道,“今日便到这里,郡主累了大半天了,便先回去歇息罢,说不定明日线索自己便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溶月的确觉得头有些痛了起来,便点点头不再反对。
“那本王先送你回听泉居吧。”
“不用了。”溶月连连摆手,方才她和萧煜之间那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还没散去,她可不敢再让萧煜送他了。“现在还是大白天,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王爷也累了一天了,若是累出什么病来溶月可就于心不安了。”
萧煜浅浅一笑,便不再坚持,二人就在绯烟殿门口分了手。
望着萧煜翩然远去的身影,溶月长吁一口气,只觉指尖现在还有些发烫,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在心头久久萦绕挥之不去。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突然间握住自己的手?
“郡主,现在回去吗?”玉竹见溶月定住脚步不走,面上只望着闲王远去的背影出神,便出声提醒道。
溶月反应过来,忙收回视线,朝一边走去,“走吧,先回去歇着吧。”
可惜似乎有人见不得她清净,没走多远,便见到一袭盛装的沈汐云带了丫鬟朝这边走来。只见她身着玉色折枝堆花襦裙,一对赤金海棠八宝流苏步摇在发上摇曳碰撞,端的是浮翠流丹,容光脂艳。
她分花拂柳行至溶月面前停下,便有一阵香风袭来。溶月的视线落在她的足上,她今日穿了双银丝烫边宝蓝祥云鞋,足尖处缀有细小东珠,光华璀璨,分外好看。连鞋履都这般讲究,沈汐云这是要往哪儿去?
“二姐姐。”溶月不耐烦与她虚与委蛇,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声。
沈汐云却是心情颇好的样子,望一眼她后头的绯烟殿,微微勾唇一笑,“妹妹这是刚从绯烟殿出来?”
溶月“嗯”了一声,面上表情愈发不耐起来。
沈汐云偏头又瞧了一眼绯烟殿方向,笑得温婉可亲,“郑昭容的案子,妹妹查得怎么样了。”
“还行。”溶月依旧不甚热络。
沈汐云今日却跟吃错了药似的,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微微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