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个深夜,言励翻过窗台,把熟睡中的明诺抱进怀里。他告诉明诺自己要离开一阵子,明诺问他多久,他迟疑之后,答:“我不知道。”
从未经历过离别的少年有点慌,他紧紧抓着恋人的手,问:“你会回来吗?”
言励说:“会的,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然后他一走了之,再见面,已经是十年后。
也许这十年里,明诺一直在后悔当初没有跟他一起走吧?
又或者这些话当年他曾想说,却阴差阳错,并没有说出口。
带我走,如果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个越来越稀薄的希望等十年,我宁愿当初跟你一起走。天涯海角,你说去哪儿,我就跟你一起去。
言励怔怔地望着明诺。
他应该恨他的。
可是恨这件事好累,言励可以每天工作18个小时连续一周不休息,可以与名模聚众狂欢三天三夜,可以两天跨国飞行五个城市,可以承受任何常人不能承受的劳累极限,却唯独在恨明诺这件事上,每多一秒,都觉得疲惫。
言励叹息着,重新把明诺搂紧在怀里。
“诺诺,”言励说,“我不想输啊。”
明诺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房间里暗沉沉没开灯,他揉揉头,搓搓脸,小声哼唧,蹬腿,一副不愿意醒却睡不着了的烦躁样。接着就听见头顶有人问:“醒了?”
他抬起头,黑暗里啥都看不清,就看得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一下子就笑了。
“言励!”他扑进言励怀里,抱着言励在床上打滚。言励被他从竖着滚到横着,滚得气喘吁吁,伸长手臂开台灯,灯光亮起来,明诺睡得脸蛋红扑扑,嘴巴弯出一个大大的笑。
明诺把腿横在言励肚子上,嘟囔道:“你哥哥真是个蛇精病!”
“嗯,”言励十分赞同,“大家都这么认为。”
“还好你跟他不像。”明诺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还没开席,吉莉安就给我打了电话。”言励说,“我听了赶紧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刚刚好。”不知是不想让言励内疚,还是明诺真的心大不计较,他这样笑着说。
明诺一身酒气,闻了闻,觉得自己臭臭的,翻身下床去洗澡。他把浴缸放满水,还往里面扔了个泡沫球球,过了会儿,球球完全在水里融化,不同的蓝色分层,看起来仿佛湛蓝的海水。他脱光了衣服跪在浴缸边,划着水试了试水温,这时候,言励进来了。
“诺诺,一起洗好不……”言励的声音戛然而止,没说出口那个字吞进喉咙里,永远不见天日。
他看着明诺,确切地说是明诺跪趴在浴缸边,高高翘起的屁股,生硬地吞了口口水。
明诺浑然不觉,站起来笑道:“好啊,水温正好,咱们一起洗。”
言励舔了舔嘴唇。
言励迈进浴缸,明诺随后迈进来,坐在他怀里。这个姿势,明诺的屁股刚好贴在言励两腿之间那个器官上,上天作证言励不是正人君子,他真的用尽全部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做点禽兽不如的事——几个小时之前,诺诺险些被强,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这种事有心理阴影?
明诺全然不知言励正在怎样天人交战,他悠哉悠哉靠在言励怀里,还在浴缸里跷二郎腿,泡沫顺着形状漂亮的脚趾尖滑下来,滑过脚背,一直滑到纤细的小腿上才滑落不见。然后他像是迷上了这种游戏,不停往小腿上撩水,看着泡沫滑下来,小声笑,还叫言励一起看。言励拍他的肩膀,叫他不要再玩,他扁扁嘴,收回脚,乖乖地窝进言励怀里。
言励从后面环住了他。
头发打湿了,贴在言励肩膀,言励低下头,轻轻啄吻明诺的发顶。明诺闭着眼睛,小声道:“其实那时候真可怕。”
言励:“嗯?”
“你哥哥。”明诺仰头看着言励,“他说他想睡我。”
言励微微一颤,抱得他更紧了。
“他不是冲着你,他是冲着我。”言励的下颌弧线特别好看,哪怕他此刻冷下脸,愠怒地绷紧了整个下颌肌肉,也好看极了,“他想睡的是我。”
明诺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明诺咂咂嘴,“你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我跟莫倪没有血缘关系。”言励道。
“jk集团的前身是旧金山林氏企业。林氏是我曾外祖父创立的,原本只是一家小店,开在旧金山唐人街,做成衣定制生意。后来生意做大,注册成企业,开始做成衣流水线。我母亲林婉茵18岁的时候,遇见了我父亲莫俊雄。她对我父亲一见钟情,我外祖父做主,招父亲入赘,并在之后逐渐将企业交给他经营。我十岁那年,外公去世,半年后,父亲带回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我和母亲被扫地出门。”言励说。
“那个儿子就是……”明诺问。
“就是莫倪。”言励说,“父亲在跟母亲结婚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