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棋盘是一座江湖,那张玄龄生而无敌手。
张玄龄甚至下赢了那位姜老爷,那当真是一炮而红,名震三界。
如今的大庆王朝如日中天,从偏隅一地的小国,以惊人之势崛起,且渐渐吞并了大半座雁妆洲,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王朝。
其中,老人的棋士无双,运筹帷幄和几记神仙手有功不可没的功劳,甚至被好事的文官,暗暗称之,功高震主。
所以,男童听见高大老人夸赞自己下棋无敌手,他的确无法反驳,男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在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情耍嘴皮子,他和魁梧的庄稼汉一同望着城南方向的翠绿叶子。
“张玄龄,你既然落子无敌,与人对弈,起盘就算到了收官,那晚辈问问你哈。”男童说到晚辈时,咬字特别重。
他冷声道;“卢前辈,为何取剑?”
这一问,宛如数道春雷在高大老人和庄稼汉耳畔轰然炸响,避无可避。
男童见两人如遭雷击的模样,叉着小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江夔,你当真不怕死!”魁梧大汉低沉道。
“嘁,你又打不过我。”
庄稼汉一掌将石桌拍为齑粉,怒目圆瞪,“江夔,玉砚山一事你是局中人,有发言权。可卢前辈取剑之事,除了四圣谁有发言权!更何况四圣并未出手阻拦齐仲春,哼,你们这些妖物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老爷派你来此,大庆朝廷派张大人来此,宗门派我来此,都只为玉砚山一事,你可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江夔自知问错了问题,赶紧捂住嘴巴,含糊不清的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高大老人和庄稼汉脸色铁青,愤怒的甩袖而去。
石亭顿时冷冷清清,只留男童孤零零一人。
其实,当清秀儒士碾压击败镇守南天门的雷部神将时,“剑圣终于要取剑了”这件事情,就已经传遍四海八荒,山上人,人尽皆知。
一时间,暗潮涌动,风起云涌。
可不论如何,从卢前辈要取走画中剑一事,对江夔的家乡来说,简直犹如鸿运当头,福星高照。
江夔得知时,正在鱼龙洲的一条大江里戏水,随着大战落幕,云海消散,他就真的像个孩子似的,躲在江底,喜极而泣。
他心想,没了那柄剑压镇天下,姜老爷就能重回巅峰了,那他的家乡终于要扬眉吐气,卷土重来了。
石亭里,男童抱膝坐于地上,下巴抵着膝盖,呢喃道;“等几位老祖宗重现于世时,我定要去找他们诉苦。”
说话间,男童伸出白嫩的食指,对着天幕轻轻一点。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天幕,突然有一颗明星闪耀。
江夔双眸湿润,他遥望天幕,叹息道;“我自出生起,就独自一人守护着历代星辰,已经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