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今日朕何故让你来此”
辛夷静静望着眼前那个女子,这张脸,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与入宫初相见那一日,无二般!
是这个温和无害的女子,令她腹中胎儿罹变死胎?
女子嗓音微颤“望皇上明示”
而后,眼前骤然落下一个明黄药包——那是千德礼丢下的。
“皇….皇上”她不知所措,也不知眼前此包为何物。
染着寒意却不容商榷的天子之音再度钻进了她的耳。
“服下它”
江清荷不敢不从,颤巍巍的伸出手,摸过了地上的药包,手足无措的打开。
那一眼,却让她心头一惊。
她一抬首,双目含泪“皇上”
迎上的,却是半点感情也不夹的漆黑双眸。
“看来,你认得此物”
“皇上…..”她欲要求饶。
千德礼果决打断“再不服下,就降你抗旨不遵之罪”
迟疑着,惊惧着,最终,她还是服下了那一大包的‘痱子散’。
朱红色的粉末充斥着她的喉鼻,她控制不住的咳嗽着,可不敢停下来,半点也不敢。
眼前之人嘴角那一抹朱红的粉末,辛夷只是平静无波的望着,换做往常,换做他人,她会生出恻隐之心。
可而今,她只是静静当个冷眼的旁观者!
“是要朕审你,还是你全盘托出”
脊背冷汗渗了出来,江清荷四肢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麻,忽然一声啼哭“皇上,臣妾只是一时嫉妒,故而才会想到给辛修姬的安胎药里下药,臣妾不是故意的,求皇上宽恕臣妾,求皇上宽恕臣妾”
眼前男子的心却不见半分柔软“药从哪里来”80
心头一跳。
回想起那一夜,漆黑的夜晚……
骤然而来的声响惊到了江清荷二人,猛然一回身“何人”
却看到眼前有两具身影,那人面上噙着笑,冷冷地望着她。
心头一沉,江清荷知道,二人一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想救你父亲?”曲修姬单枪直入。
那丫鬟身子一软,扶着江清荷的手颤声问“小姐,怎么办”
“眼下,你要救你与你父亲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强自镇定“什么路”
摊开掌心,借着月光,可看清掌心之上一包黄油纸,不知里头何物。
“只要你把这药下到辛修姬的安胎药之中,我便能请我爹爹设法救你父亲出地牢”
江清荷不信“地牢守卫森严,你如何能救出我父亲,再者,即使我父亲成功逃脱了,我在宫里自是难逃其罪”
“我爹爹自会将一人易容成你父亲模样死在牢里,到时我在宫里里应外合,找一身形与你相似之人穿上你平日衣物,毁其面容,再将她推入池中作摔落之状,便能瞒天过海”
听她如此镇定冷漠说出此等残虐之言,江清荷与丫鬟手脚俱冷,一颗心如同坠入寒冰潭底,惊惧不已。
可是,又让她抓到一线希望!
可转而,又抗拒地摇着头“我不能害人啊”
眼一眯,曲修姬耐着性子诱骗“这药无毒,既不会取她性命,也不会害到她腹中之子,你与你父亲的替身我也只会用死人”
原本不坚定的心,越渐动摇了。
却还在做最后抗衡“既如此,你为何要下药”
“如今她怀有身孕,皇上却还时常到她宫中,我这药,只是让她短暂生出麻疹,不伤她肌底”
江清荷看着她,似是要认真辩出那张薄凉的唇瓣里,话中真假。
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包毒药。
曲修姬根本不知她与她父亲所犯何事,皇上为何要关押,就算胆子再大,她纵不敢捋龙须,什么救人送人,通通都是哄骗江清荷的说辞罢了!
“说”
殿中,一声叱喝,拉回了江清荷的思绪。
咽了咽口水,她战战兢兢地回“药…药是臣妾从前便有,从宫外带….带来的”
“何人替你下药,还是你自己”
嘴一抿,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她据实以报,那么就会拖累阿魏….
“是臣妾….臣妾在护卫队有个青梅竹马的哥哥,他识武功,臣妾拜托他在每日天亮之前潜入听雨轩的小厨房,将药抹到药罐之上”
殿内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那满目寒意的天子身上,如今怒气更甚。
“那人是谁”
有些迟疑“他叫….叫魏千远”
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千德礼在此时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附耳在京墨耳边交代几句。
须臾便看到京墨脸色变冷。
而后招来手下。
沉声一吩咐“半个时辰之内查出魏千远在哪个队,将他带来”
那硬朗手下当即拱手作揖“卑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