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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本想将常荣带回京厚葬,可却被壮伢拒绝了。
他就近选了处依山傍水之地,便开始掘起了土,白笙无奈,只得依着他,蹲下身帮忙收敛着遗物。
常荣身上东西少的可怜,唯一贵重的钱袋被讹走,只剩了些零散的杂物,白笙一样样的归置着,准备带回去给壮伢留个念想。
一阵怪异的响动传来,侧头看去,就见炽楼正拿着一物向地上摔着,他不禁问道:“干什么呢?”
“老头手里的石块。”炽楼边回边砸着。
白笙一怔,忙伸手夺下,细细看了起来。
那是个模样古怪的立方体,大概掌心大小,似石似铁的很有重量,其上密布着复杂的纹路,只是已经被炽楼磕的破烂了。
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是见上面满是血迹,又听是常荣抓在手中的,他才一直皱眉琢磨着。
“这是宝贝?”炽楼扯他。
“不是。”白笙摇头,将它塞进怀中,“这是重要的东西,不可以玩。”
炽楼垮下脸,拧过头做气闷状,惹的白笙直发笑,道:“回去给你寻些精巧的玩物,算做交换。”
“为什么要交换?”他笑,“我是装的,你喜欢就拿走。”
白笙摇头:“你是个不愿吃亏的人。”敛眸苦笑,“而我,则是个不愿亏欠的人。”
炽楼不懂,可见他说的认真,也就装模作样道:“那就交换吧。”严肃不过一刻,他凑近,“那,我可以要很多东西吗?”
“可以。”
棺椁送来,将常荣收殓,众人合力将其葬进墓穴,立碑篆字,壮伢伏地三叩后,却仍是依依不舍的望着,直至良卿唤了他几声。
最后看了眼墓碑,他起身走到纪长空身前,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请您收我为徒!”见纪长空皱眉,他触地一叩,“我知道您很厉害,求您收下我,我想为爷爷报仇!”
纪长空沉吟:“你心中恨意太浓,不适合习武。”说完,他忽而怔住,想起自己拜师时,狄溯也是这般说的,不禁有些失神。
“如此大仇,不刻进肉骨,就不配做人了。”壮伢直起身,“而且,我的恨只对那些坏人。”
纪长空默然,半晌都没出言,直到良卿碰了碰他,他才醒神,冷硬的眸光化开了些许,道:“我只是楼中的探命师,无权收徒。”
见壮伢垂下头,他缓声道:“不过,教你些功夫还是可以的。”
“您,您这是同意了?”壮伢声音发颤。
“我可以教你武功,但也仅此而已。”他又恢复了淡漠。
见良卿连连使着眼色,壮伢才回神,忙叩地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不用叫我师父。”纪长空冷冷道,说完,便转身走了。
出了这么多变故,众人自然都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情,当然,炽楼除外。
“我不回去!”他抱着树冲白笙嚷:“你又骗我!你说可以玩好几天的!”
见他耍赖,白笙无奈劝道:“我们改天再出来好吗?你看,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骗子!骗子!”炽楼大叫。
富贵觉得有些丢人,为了自家小爷的脸面,他还是抬手准备将对方打晕,可却被白笙拦住。
“你忘了我们说过的交换了吗?”他耐着性子,“不回城怎么换?”
炽楼迟疑道:“你,你不会又是在哄我吧?”
“不会!”将他自树边拉开,白笙笑道:“等回去就帮你搜罗。”
连哄带骗的将对方安置在了马车里,众人便启程回了京中。
到府时已值深夜,替白笙包扎好伤口,又哄两个孩子睡下后,良卿才端着热水回房,屋内,白笙正执着那铁块发呆。
替他去了鞋袜,他却依旧没有反应,直至脚被放进热水盆,他才回了神,忙拦住良卿的手。
“我自己来,自己来。”他红了耳根。
良卿摇头:“你接着想事情,别沾手了。”
他讷讷的收回手,却又慌乱无措的不知该往哪放,他不爱支遣人,所以这些贴身的事,他向来都是自己做,可今日——
隔着飘散的雾气看向那人,他只觉一颗心,都被抓捏的不成形了,心中更是连连念叨着:“所谓的山盟海誓,怕也比不得这浅淡家常。”
许是被热气嘘的,许是那水太烫,他耳根上的红逐渐漫延,将面颊染了个通透。
良卿抬起头时,便见了这么个大红脸,不由愣了愣,挤兑道:“害什么羞啊?”
“没,没有,水太烫了,对,太烫了。”他支吾不停。
见他这样子,良卿也没再闹他,替他细细擦净脚,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啊?什么?”他呆问,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挺,挺好看的。”
见他直往自己脸上瞟,良卿羞恼的将擦脚巾抽在他身上,指着铁块道:“我是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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