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银盘中取过水晶香槟杯,乔以晨低头,静静品啜着。冰凉得恰到好处的液体流过喉咙,在她胸膛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泡沫。
耳畔,蓝色多瑙河悠扬的旋律翩然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眼底,绅士名媛们雍容地对彼此鞠躬。
她品着酒,朦胧地望着眼前的衣香鬓影,看着双双对对男女随着新起的旋律,开始另一段优雅的华尔滋。
乔以晨毫无感动地将眸光自那些政商界有名的上流人士身上收回,璀亮的水眸不着痕迹地梭巡着不远处与自己同样穿著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
合身的黑色礼服包里的是一具修长有力的身躯,结实的肌肉纵然密密隐藏在礼服下,却仍掩不去他有副好身材的事实,吸引无数名媛目光在他身上眷恋地流连。
而他无视于那些朝他投射而来、蕴含着明显仰慕与淡淡饥渴的柔媚视线,径自凭着落地窗懒洋洋地站着,气势优闲自在。
可乔以晨却明白,那双眼眸却肯定毫不悠然,绽放的绝对是锐利无比的辉芒。
纵然懒洋洋,他也只是一头隐去杀气的捷豹。
不管如何收敛锐爪,豹就是豹。想着,柔嫩的樱唇几乎忘情地扬起,但旋即敛去。
冰冽的眸子扬起,直视那个忽然出现在金色雕花回旋梯顶的男人。
是宋先生——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这时,宋先生出现在梯顶,凌锐的眼眸首先缓缓睥睨布置得豪华雍容的大厅一圈,接着,那严凛的嘴角衔起满意的微笑。
是啊,他当然得意了,在这栋曾经属于白裔璟的豪宅里举办的豪宴不知有过几场,而每一场都比前一场盛大,与会贵宾的身分地位也更加不容小觑。
他是该得意,沈少奇不仅让他住进这座豪宅,而且将白裔璟旗下一半产业交给他打理,几乎坐拥着半壁江山。
不只政府内阁亟欲巴结他,就连军队方也乐于被他拉拢,双方互蒙其利。
乔以晨冷冷看着他高大威猛的身躯走下楼来,得意洋洋地以主人之姿与一名知名的议员握手寒暄。
彷佛注意到她的眼神,黑眸扬起,瞅住她的眸光,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兴味。
不数秒,他结束了与那个议员客套的寒暄,威凛的身躯朝她走来,步伐坚定,不曾有一丝猫豫。
他当然不会犹豫了。乔以晨想着,认出他眼底的兴味正是一个男人对美女适度的好奇与欲念--对他而言,她只是另一个试图勾,引他注意的女人,只要他中意,唾手可得。
“我好像没见过你。”站定她面前后,他首先掷落的便是这样一句傲然言语。
“你的确不曾见过我,宋先生。”清冷的嗓音悠悠自红润的樱唇流泄,勾起宋先生无限兴趣。
他扬眉,不敢相信一个试图勾,引他的女人说话竟然如此毫无温度,没一丝抑扬顿挫。
她若想勾,引他,至少也要施展某种媚术吧,至少嗓音该是诱人的沙哑。
可她却全身上下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彷佛一座活动冰山。
心死的女人,怎么会有温度散发出来。
他打量她,眸光从她乌黑高雅的发髻起始,一路蜿蜒过白皙优雅的颈项、挺直俏美的鼻尖、水润勾人的红唇以及黑色长礼服下曲线窈窕的娇躯。
黑发、黑眸、黑色礼服,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而骇人的对比。
呵呵,他要她!愈是一块冰霜,他愈有融化她的兴趣。
“叫什么名字?”他扬起手臂,抬起她骄傲的下颔。
“小乔。”她一动不动,淡淡吐露自己的芳名。
“小乔?好名字”他咀嚼着,喉头滚出一阵低笑,“跟我跳一支舞?”
“我的荣幸。”她淡定地接受他的邀请,皓臂栖息于他的臂弯。
两人走至舞池中央,跟着音乐翩然旋舞。
“你从哪儿来的?”宋先生望着她,似乎很欣赏她高贵优雅的舞姿,眼瞳逐渐因欲望而混浊。
“南部。”
“哦?我不记得曾给过妳邀请函。”
“我是沈少奇的朋友。”
“沈少奇?”剑眉一挑,“你是他的女人?”
“不是。”
“很好。”
细致的黛眉轻扬,“哪里好?”
淡淡一笑,“跟兄弟要女人传出去总不好听。”他说,语气淡然,其中含意却明白。
乔以晨不语,即便心海波涛起伏,凝向宋先生的秋水瞳眸却仍平静,“你想要我?”
“不答应吗?”他淡淡嘲弄,彷佛肯定她唇中绝不会吐出一个“不”字。
偷偷地击碎了他的自信,“不。”
宋先生愕然,不敢置信,“不?”
“不。”她清冷重复,明眸仍是幽冷。
她竟敢拒绝他?从来没有女人胆敢像她这样拒绝他!她以为自己是谁?
宋先生愤然,感觉一张老脸被她直率的拒绝弄得面上无光,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