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的办法。”
陶秀才最多操过剖鱼刀,郑子虚量才录用,未敢托大,便只诈其做这火中取栗的勾当。
秀才抱拳,郑重其事道:“大哥放心,小弟行事管取安好,全家老小只仰赖大哥恩典,尽望大哥照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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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出舱,郑子虚摆手,示意可去,陶秀才退下转过舷首,正逢末船来访。
每逢压下闹乱,对生事者行决之后,仇大将必定遣人白讹伤药。小虾皮登了船,陶秀才无暇顾他,随便叫住一名篙工。纲队上下饱尝莽夫凶暴的苦头,待虾皮也没好脸色。
走不几步,舱门咣当撞开,跌出一个长条条的汉子。虾皮躲闪不及,被压扁在地。
徐覆罗鲤鱼打挺翻起身,手中握着女子细履,砰的砸回屋内,喝道:“你欺人太甚,真当我逆来顺受!”
雅骨提裙劝架,赫见虾皮委顿其后,似是折了手脚,惊呼:“伤着不曾?”
虾皮一愣,复摇头,徐覆罗见状赔礼告歉。他二人把孩子引去舱门,篙工乐得轻松,自去不提。雅骨将稚子衣袖捋到手肘高,两眼沛然一酸,徐覆罗张口结舌,说道:“你转过身,我瞧瞧后背。”
那小孩缩手要走,雅骨轻拽挽留,虾皮躲去她怀里,徐覆罗只得讪讪挠头。揭了麻衣,背上无伤不有,新旧交杂,青紫顿错骇人可怖。
徐覆罗哎哟一叫,钻进舱门内,央道:“谢三,快做个好人。红花油,马油膏,随便让瓶给我。我若有孩子,哪能叫他吃这等苦楚!”
虾皮肚里咕叽一声,徐覆罗出舱,顺手偷来一袋菱角干。先递过糕饼,虾皮不接,雅骨接了再递,虾皮稍踌躇两眼,一把夺来,嚼得狼吞虎咽。徐覆罗趁机要治他伤势,虾皮使劲一咽,咕咚吞下口中糕饼,蚊讷道:“不能好,伤好了,我就会死。”
“这是什么鬼话?”徐覆罗诧异不解,雅骨却一点即透,心想,全是代我受过。
旧伤好了,新伤便会接踵而来。红花油虽能治伤去痕,皮肉恢复平整后,筋骨却不一定能自愈如初。命不由己,手脚自然也是旁人取乐的玩物,此时短痛却不如长痛,争不如以惨相换命。
“红花油,不要钱的红花油。”舱内传来谢皎懒洋洋的嗓音。
虾皮眼底一惊,徐覆罗扭头便见瓷瓶投抛而来,手舞足蹈接个满怀。篙工复返,丢给虾皮一瓶陈年老药,治武夫的药品不必甚好。虾皮习以为常,矮身拾起仇牛所需,脚边一闪,咻的飘下一根铁丝来。
“小心扎手。”雅骨柔声道。
虾皮瞧她一眼,又窥徐覆罗一眼,用脚踅开铁丝,低声道:“不是我的。”
“拿着,红花油,你自留用,休要上交充公。这是菱角干,脱水未久,一枚能嚼好一会儿,我尝过,是甜的。”徐覆罗递给他伤药和菱角,小声嘱咐道,“偷偷吃,偷偷治,捱到上岸,徐大哥请你吃蟹酿橙。”
虾皮目光来回打转,最后望了望两人,收下药食,没留一句话便撒腿遁去。
雅骨哎的一声,怅然若失,徐覆罗安慰她道:“无心之失,他不懂得怎样回应好意。”
“寄人篱下,直不起腰啊。”她喃喃道。
小虾皮真如虾米,勾着腰,穿过头船甲板,要下划子去送药,一阵风似的掠过侧舷。
郑子虚正与胡商相谈,余光瞥见,话头登时刹止,等划子拨走,才摆手道:“总之,高邮下完兵弩,再泊扬州补给粮菜。之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身被黥文必是一丘之貉,我再也不信那老匹夫有什么定力了。”
胡商作壁上观,捋须不语,隐有几分笑意,忽咋舌道:“郑老板我的兄弟,这帮水腿子坐地起价,想必榨去你不少私房钱。兄弟有难,急需金银,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敝人帮你空手套白狼,事成之后,三七分成如何?”
“哦?”
郑子虚长吟,有利必求,无腥不沾,也现出笑面虎的獠牙,“庞蒲勒我的朋友,你成竹在胸,莫非另有高见?”
胡商徐徐袖手腰后,清过嗓子,朝左努了努嘴。郑子虚拧头望去,几丈之外,窗牖缝隙中,依稀是徐覆罗和西域婢子形影相偎。
“先从这顿饭吃起。”庞蒲勒意味深长道。
那边厢,徐覆罗良言相劝,为雅骨开解心结,半试半掩,挽了她的绵掌,生怕一用力就流走,掬得一手空。可惜司缭好没眼色,平时观风扯帆,这时非要横插一脚,传达上令,声称安神宴添菜一道,并延胡姬入席。
他心内辗转,终于在雅骨脸上得见笑眼,随即染笑如天晴,坦然道:“你一开心,我就更开心。”
“啊!”徐覆罗恍然大悟,心说,“有情饮水饱,这就是男女之事的滋味么?”
……
……
“老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为何啊?”
穷蛇俯下头,指头皮说:“打起来啦。”
那块头皮正在额角,周围鬓发剃除,有道红肿如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