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在门边重重地跪下,“奴婢没能保护好二娘,还请郎君责罚。”
厉出衡负手而立,面容阴沉,“清远侯来过杜府吗?”
“之前来过两回,但二娘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赐婚下来后,就没见他再来过。”白芍据实相告。
厉出衡让她起来,“过几日,我会再送两个婢女进来帮你,你一个人难免无法兼顾,这次错不在你,是我疏忽了。”
白芍起身说道:“老吴在前面的巷子等你。”
出了偏门,拐过一条深巷,在巷子的深处立着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条极深的伤疤,腿脚有些不便,向厉出衡走来的时候,右腿显得尤其费力。
“一直让你在杜府当差,辛苦了。”厉出衡在游学时救下这个名叫老吴的男子,他是逃兵,因为受了极重的伤不得到救治而落下残疾,可就算是这样,依据大梁的兵役法,他还不能解甲归田,他不得已走上逃亡之路,幸而遇到厉出衡,让他潜伏在杜府暗中保护杜且。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奴仆,但他在厉出衡的授意下,得到进出杜如笙书房打扫的机会,也因为身体的残缺而不被人注意,而他脸上的伤是他自己划伤的,为了不被人认出来。
老吴跪倒在地,“多谢郎君关照我那没出息的儿子,看到郎君回到京城,老奴一直在等郎君召见。”
“有事我会让阿松找你,你若是发现杜府有异,可去告诉白芍,她会想办法通知我。”厉出衡扶他起来,“你儿子还在河东厉家老宅,平日无事时也能读些书识些字,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会让他跟你一起返乡。”
厉出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能重用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是他不相信老吴会为救命之恩而舍身相报,而是他必须要有可以牵制他的筹码,老吴唯一的儿子就是他的全部,看似厉出衡照顾他的儿子,实则是一种手段罢了。
“方才老奴出来时,看到太子殿下的车驾停在离杜府不远的地方。”老吴早已知晓杜且与厉出衡的婚约,对此十分警觉,“近两日,听杜将军与程副将商议,看似要把二娘送进东宫。”
厉出衡对此并不意外,“你继续打听,看看他们想用什么办法,一旦得到确切的消息,立刻通知白芍。”
前世,杜如笙让纪澜误闯杜且的香闺,坏了杜且的闺誉,促进了这桩婚事。而这一次,他又想故伎重施不成?
厉出衡等老吴离开后,才从深巷的另一端出来,左顾右盼没看到阿松,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他驾车飞驰而来。
寒冬腊月,阿松满头大汗,见着厉出衡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郎君郎君,杜家大爷把太子给揍了。”
厉出衡楞了半晌,并没有像阿松笑得那般兴灾乐祸,“快回太傅府。”
杜战打了太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取决是太子对这件事的态度。
太子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但凡是一点小错都会被他揪着不放,被杜战打了这么大的事情,又岂能善了。
杜战并没有因为自己打了太子而感到后悔,反而为能保护妹妹,保护家人而庆幸不已。他在兵部任职,今日照常去了衙所,同僚们见了他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细问之下,他们才把太子被弹劾、杜如笙上疏为太子直言的事情向他和盘托出。杜战回京的时日尚短,为人正派严谨,从不去打听职责之外的事情,这些朝堂上的纷争向来也传不到他这个员外郎的耳中。回到家中,虞氏也不会拿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和他嚼舌根,杜如笙的意图尚未明朗,若是她在杜战的面前编派公爹的不是,岂不是破坏他们父子感情。杜战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同僚取笑,更有人提前恭喜他,即将攀上太子这棵大树,若是日后飞黄腾达,不要忘了同僚之类的话,不在少数。
杜战在军中长大,军人耿直的性情在他身上一览无遗,从衙所回府这一路,他想了许多,先是杜如笙想把杜且嫁给清远侯而未果,又一再拖迟与厉出衡的婚期,就已经让杜战心中十分不悦,先时又有平姨娘的那桩事,更是让杜战刷新这二十多年来对杜如笙这个父亲角色的认识。大丈夫建功立业,又岂能靠出卖血肉至亲。
在家门前看到太子,杜战与他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结局可想而知,杜战是从战场下来的军人,经历过生死,一招一式都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而太子的武力值也不弱,毕竟是养尊处优,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等虞氏得到消息赶来,太子已经被打趴在地。但杜战有一点好,打人不打脸,太子看着发髻凌乱,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可外露的皮肤没有看到伤痕。
虞氏扫了一眼门前,没看到太子的车驾,也没有声势浩大的跟班,心中一沉,这事应该好解决,当即先让杜战入府,打破他二人对峙的局面。
太子首先是微服而来,因为被弹劾而有所忌惮,若是他与杜战的冲突无疑是坐实了先前弹劾的内容,圣人也会因此约束他的行为。先不论杜战以下犯上,目无君上这件事情,太子打不过一个兵部职方司的员外郎,传扬出去,又是另一件可以让御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