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阿又正在下床。
下了床,陈又坐在椅子上穿鞋,穿好鞋后站起来,一抬头,意外地撞上了叶稣注视他的目光。
陈又蓦地一怔。
因为叶稣看他的眼神……和程牢实在太像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陈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去哪儿?”叶稣小声问。
陈又没理他,背上书包走了。
叶稣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阴暗的天空,又看了看手机,还没到六点。
阿又昨晚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只睡了五个多小时,这么早就又出去了,他到底在忙什么?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叶稣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叶盛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在家里等你。”
返回,点开叶颦的信息,也只有一条:“稣稣,到家了吗?不是说好到家要给我打电话的吗?”
叶稣隐隐觉得,叶盛和叶颦一定知道许令嘉昨晚对他说了什么。
否则,他无缘无故一晚上没回家,叶盛不可能不闻不问。
既然叶盛在家里等他,他当然要回去。
叶稣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离开宿舍。
清晨温度低,他只穿了一套西装,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人更清醒。
他去东门坐公交车。
车上没什么人,售票员大姐昏昏欲睡。
叶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清凉的晨风钻进来,撩动他额前半长的刘海。
叶稣微眯着眼,望着沐浴在晨曦中的城市。
清洁工在扫着街道,早点摊冒着蒸腾的白气,穿着校服的学生边走边笑,肯德基的招牌灯灭了,服装店橱窗里的仿真模特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路边的柳树似乎已经开始冒芽了……
荒凉中又透着生机。
不管你正在经历着什么,太阳总会照常升起,生活总要继续。
今日种种,在遥远的以后回想起来,大约也只会记起那些闪闪发光的、温暖人心的记忆,而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会被包治百病的时间吞噬干净,什么都不剩下。
叶稣微微笑起来。
他关上窗户,对着玻璃哈气。
雾气在玻璃上凝结。
他用手指在上面写:derful。
-
叶稣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来了。
叶盛独自坐在客厅里。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叶稣走到他跟前,把他正在抽的那根烟拿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叶盛夹烟的那只手僵了一会儿,伸过来环住叶稣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然后把头靠在了他身上。
“哥……”叶稣犹豫片刻,把手搭在他肩上,“你一夜没睡吗?”
叶盛沙哑地“嗯”了一声。
叶稣说:“你上楼去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
“今天还上班吗?”
“上。”
“不能休息一天吗?”
叶盛直起身,松开他,说:“我已经整整八年没有休息过了。”
叶稣在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良久,还是叶稣先开口:“哥,许小姐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叶盛说:“我大概能猜到她会对你说什么。”
叶稣顿了顿,说:“她配不上你。”
叶稣微微笑起来:“没有配不配,只有条件合不合适。她不只是她,还代表着重光科技。我和她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罢了。”
叶稣沉默片刻,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没有爱,又怎么过一辈子?”
叶盛看着他,说:“如果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和谁也都无所谓了。”
叶稣知道叶盛在看他,但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叶盛。
他低声说:“昨天晚上,许小姐对我说了很多,她说我不是叶稣,说我只是一个领养来的孤儿,是叶稣的替代品。”
“她有什么资格给你贴标签。”叶盛说:“你就是叶稣,是我叶盛的弟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叶稣终于看向叶盛,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哥,我之所以会出车祸,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叶盛点头,说:“当年,稣稣是从颦颦手里被歹徒抢走的,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十八年了,但颦颦依旧被自责内疚折磨着。那天是稣稣的忌日,也是颦颦一年中最痛苦的一天,她和我说起旧事,没想到却被突然从美国回来的你听见了。你又哭又闹,发疯似的摔东西,我和颦颦怎么劝你都不听,你去开车的时候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