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白夜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章(14 / 16)
一家茶铺子里和马崽吃茶。等了半天,宁洪祥满面红光地出来,直喊着马崽去买几条香烟去,马崽就在商店里抱了五条“红塔山”,宁洪祥说:“怎么没买个塑料袋儿提着?等会儿让夜先生带去抽。”头弯过来说:“我该谢谢你哩,司马副主席当了我的面便给有关部门打了,电话,让推荐增补我当委员的。”夜郎心下发笑,却说:“其实呀,当个政协委员对谁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宁洪祥说:“对别人没作用,对我们这些人意义就不一样了!”夜郎心想:现在真是有钱买得鬼推磨的,这宁洪祥也不知有多少钱的,既然能出钱买得个政协委员,何不让他资助资助戏班?于是就说:“宁先生真是福贵之人,现在又将要是政协委员,这事如果要贺一贺,我们戏班可要去热闹呀!”宁洪祥说:“我正要这么对你说的,戏班真能去我那儿演上五天,我姓宁的包你们吃的喝的和来回路费,再给戏班八万元吧。”夜郎心下高兴,却思谋道:他花钱这般手大,何不多宰他一刀?就说:“八万元么——这要给班主好好说的。在本市里演一场也六七千元的,何况那只演折子戏,而去矿区那么远的,演五天五夜,怕班主嫌划不着的。”宁洪祥说:“十万怎么样?我三个矿洞,日进万元的,就十万吧!”夜郎说:“是这样,你在平仄堡等我的消息吧。”当下说定,两人分手,夜郎就赶回戏班来。

    南丁山却又去纸扎店买了一些纸扎,认识了那家未婚女婿黄长礼——再生人的小儿子。黄长礼爱弄拳脚,在一家公司做保安员,有个哥哥又在一个派出所,南丁山有意要聘用,黄长礼也乐意,两厢说好了一块在戏班驻地吃酒。见夜郎回来,互相介绍了,夜郎就把黄长礼死眼儿瞧个不够,问起再生人的事。黄长礼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不好意思,只骂了几声再生人是骗子,南丁山就打圆场说:“再生人的事我压根也是不信,人死灯灭,谁不是化了一把土的?”夜郎说:“按你这么说,咱演鬼戏,目连的母亲最后变了狮子狗上世那都是哄人了?”南丁山说:“戏就是戏嘛!

    人死了都能再生的话,那我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死后又为何物?这话不说了,黄长礼如今成了咱戏班的人,他家的事再不要提说。即使那再生人的事是真的,黄长礼敢轰走了他,以后演鬼戏有黄长礼在,咱啥也不怕的了!”夜郎也不再多说,坐下吃了几杯酒,才把宁洪祥的事说给了南丁山,南丁山喜欢得手舞足蹈,却不免埋怨这么大的好事刚才一来怎不就说?!戏班成立以来,在城郊虽是演出几场,都因场地小或环境所限,仅演动了几出折子戏,排演的五本目连系列剧还未有实践的机会,如今有主儿能包吃包住另外还赚十万元,又可在外县产生影响,这实在是难得的良机!南丁山就叮嘱夜郎无论如何靠实宁洪祥,不敢夜长梦多,到嘴的肥肉又掉了去,要他连夜就去回话,并且有可能一定让宁洪祥写个合同。当夜,夜郎赶到平仄堡,宁洪祥正和邹云在房间吃酒说话,邹云穿了一件胸露很大的浅绿薄纱裙衣坐在沙发上,腰中间却盖着一件米黄色毛巾被,两条肥白的腿跷着搭在床沿上。夜郎吓了一跳,以为她没有穿裤子,是在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急拉了毛巾被盖在身上的,就觉得很不自然。他看了看邹云,邹云酒已上脸,艳如桃花,脖子上黄灿灿地系着一条项链,而桌子上则是一只空项链盒子,知道是宁洪祥才赠送了她。她笑着说:

    “夜郎来了,你陪宁先生喝吧。”随手将那盒子拿了放到桌下去。夜郎一时嫌了邹云的轻薄,偏要出她的丑。坐下了,说:“邹云,你给我到洗手问取块毛巾来。走得蛮热的,一头的汗!”邹云站起来。却原来她穿着短裙,毛巾被盖在腰里,才误解了以为没穿裤子。心下轻松,言语也温和了许多,连喝了几杯,才把南丁山同意去演出的话说给宁洪祥,就具体起草了个去的日期、人数、车辆、费用等诸多项的合约。

    从平仄堡回来,夜郎已经有八成醉意,独坐在小木椅上怎么也不愿上床睡去,他想着他离开了宁洪祥的房间,邹云还留在那里,现在仍在陪菜吃酒吗?在夜郎的接触中,邹云的话多,脸上表情生动,她不会是一个那样的人吧?可女人举止随便,容易使男人想人非非,何况宁洪祥是有钱的主儿,又是喝多了酒,宁洪祥会不会乘酒意对她不礼呢?——现在暴发的男子,看女人如是一页钱的来消费的。夜郎后悔当时没让邹云先走,也想现在出去给吴清朴打个电话,让吴清朴去平仄堡一趟。人已经站起来拉开门了,却哧地一笑,笑自己也太多管了闲事,自己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用得上操心别人吗?再说,宁洪祥或许是正人君子,只是纯粹朋友的关系聊聊天罢了,贸然让吴清朴去,岂不人人难堪?于是又坐在那里,极力身心放松,不意间目光就落在那琴上。

    琴安放在这里很久了,自有琴后,夜郎每每从外归来,一进保吉巷就觉得有琴在家等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家的感觉?恍惚里,以琴代替了虞白,似乎躺在桌上的不是琴,是安卧入睡呼吸微微的一个人儿:“虞白——”夜郎轻轻地唤着,走近去伸了手,将手抚在琴身。这一瞬里,夜郎的身上有了一股异样的东西在流动,从心脏一直到每一条血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