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鸿门的那名骑士终于到了霸上军营,在营门前,他勒住战马,对卫士说:“在下项伯,有重要的事情求见韩国司徒张良,烦请通报一声。”
张良正在睡梦中,被卫士叫醒,听说是项伯来访,连忙起身迎接。项伯裹着一身的风雪走进张良的营帐,手脚都快被冻僵了,张良让他坐到火盆边上取暖,问道:“项兄,你这么晚到霸上来,莫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恩公快收拾一下,随我离开这里。”项伯来不及对张良解释具体的原因,关键是不能让张良给刘邦陪葬。
张良马上有了不祥的预感,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他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项伯看张良那副打算刨根问底的样子,知道不告诉他真相的话,很难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也顾不上泄露军机是多大的罪过了,直言相告:“项羽明天一早就要带领诸侯联军进攻霸上,你待在这里,不是死路一条吗!快跟我走吧!”
张良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反问道:“项羽为什么要攻打沛公?误会不是消除了吗?”
项伯急得一跺脚,“消除什么了?沛公占据秦国府库、宫室,阻挡诸侯入关在先,现在又要用子婴为相,公然与各路诸侯为敌,还挟持虞姬,准备要挟项王。有这些罪名,项羽能不讨伐他吗?”项伯没有说出曹无伤告密的事情,现在事情真伪难辨,他不想把曹无伤供出来。
用子婴为相的事情张良知道,而且知道吕公让吕雉找虞姬疏通,但吕雉挟持虞姬,要挟项羽的事情,他毫不知情。“不可能吧,沛公接见子婴时我也在场,拜子婴为相完全是酒后戏言,当不得真。至于挟持虞姬,要挟项羽,更是匪夷所思,我怎么不知道啊?”
项伯站起身来,拖着张良往外面走,“不管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逃命要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给刘季陪葬。”
张良用力挣脱了项伯,“这可能又是一场误会。我去找沛公,把事情搞清楚,如果真的是误会,你去跟项羽解释一下,就可以避免一场干戈。我们刚刚推翻暴秦,我实在不忍看刘、项内讧,生灵涂炭!”
项伯看着张良,两眼发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吕公的营帐,他正想就寝,一名随从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吕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起身说:“走,去看看!”随从提醒道:“主公,外面风雪很大,加件衣服吧!”吕公四处看了一下,刘邦送给他的那件熊皮外套正放在床头,他抓了起来,披在身上,一脚踏进了漫天风雪当中。
张良的营帐门口,项伯正在使出浑身力气往外面拖他,嘴里和他争执着:“上次你不是代表刘季去解释过吗?现在不还是打起来了!解释管个屁用,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使劲往外面拖,张良使劲往里面缩,两个人在营帐门口纠缠在一起。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两位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张良抬头一看,吕公正站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看着貌似扭打的两个人。自从知道张良与项羽的叔叔项伯有联系之后,吕公的手下就一直监视着张良。项伯深夜来访,密探马上将消息通知了吕公,所以他才出现在这里。
见有外人在场,项伯只好暂时住手。张良见吕公突然出现,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就算自己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道:“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
吕公抖了抖外套上的雪,说:“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半夜醒来,看外面大雪纷飞,忽然兴致勃发,所以出来赏雪。”
张良看吕公身披熊皮外套,伫立在风雪之中,长须飘飘,仙风道骨,一副神仙气派。但周围的帐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俨然是埋伏了武士。看来吕公是有备而来,如果自己和项伯擅自离开军营,恐怕就要被当场擒杀了。
“老人家真是懂得享受啊!这难得一见的雪景确实不应该错过。不过,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请到帐中来,张良有要事相告。”吕公点点头,彼此都是聪明人,就不用绕圈子了。
吕公、张良、项伯三个人回到帐中,在火盆旁围坐下来。此时,张良才为吕公和项伯做介绍,“这位是沛公的岳父吕公,这位是项羽的叔叔项伯”。项伯一边向吕公拱手行礼,一边望着张良,吕公这么巧在这时候出现,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吕公道:“失敬,失敬。项将军这么晚来见子房,莫非是有要事,如果不方便当着第三人的面商议,老朽就暂且回避。”
张良苦笑了一下,“实不相瞒,我与项兄是故交……”
“子房是我的救命恩人。”项伯补充道,现在有必要把两个人的关系交代清楚,以消除吕公的疑心。吕公听他们这么说,欣慰地点点头。
“这次项兄深夜造访,是为了救我的命!”张良道。
“莫非子房遇到了什么危难?”吕公惊讶地问道。
张良看了一眼项伯,项伯低头不语,到了这个地步,他和张良想脱身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