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吕雉有些得意了。“我们父女对你的帮助比你知道的还要多。从你起兵反秦到进入关中,这一路上投靠你的人中,有多少是父亲游说来的,你知道吗?还有那些资助你粮草、军饷的人,为你提供情报,指引方向的人,很多都是父亲的朋友。”
刘邦瞪大了眼睛,“有这回事儿?”
“我也是来关中的路上从那些接应我的人口中听说的。父亲只是离家之时,给了我一份名单,告诉我出门时可以找这些人帮忙,别的都没说。他对我都不肯说,肯定也交代过那些投靠你的人,不要说出自己的背景。所以,你一直蒙在鼓里。你举事以来,势如破竹,连战连捷,势力不断壮大,不觉得有些反常吗?这背后父亲给了你很大的支持。”
“我说我的仗怎么打得这么顺,如有神助!”刘邦自言自语地说。
“这个神就是我的父亲。还有,关中百姓现在这么爱戴你,你以为你那‘约法三章’的小把戏真的那么管用吗?那是父亲在关中的朋友四处奔走游说的结果,没有他们在民间带头呼应你,关中百姓怎么会那么买你的账!”
刘邦引以为荣的“约法三章”被吕雉贬低,心中不悦,但他更加惊奇吕公的人脉。这个老人家实在是深不可测。
吕雉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邦一眼,说:“所以,你一定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们吕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军中这些我父亲的势力,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吕雉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刘邦听起来却像实实在在的威胁,心里“咯噔”一下。不过,灵活应变,必要的时候低头弯腰是刘邦的特长,在应付老婆面前也不例外。
“娥姁,我虽然好点女色,但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你知道,男人嘛,都有这个爱好。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如果我做了秦王,你就是王后;如果我有一天像始皇帝那样君临天下,你就是皇后。这万里江山,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所以,刚才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说罢,刘邦又在吕雉的身上动手动脚起来。
次日一早,刘邦还在睡梦中,吕雉就穿衣起床,走出了营帐。她来到樊哙的营帐前,隔着门帘问道:“樊将军起身了吗?”
樊哙听出是吕雉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二姐(吕雉在姐妹中排行第二),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天太忙了,忘了把吕媭(xū,吕雉的妹妹)让我给你捎的东西交给你了。”说着,吕雉把手里的一个包裹给了樊哙。
“谢二姐,里面坐吧!”樊哙将吕雉让进了营帐。坐定之后,两个人的神色立即变了,不再像在外面那样客套。吕雉单刀直入地问道:“现在项羽那边有什么动向?”
樊哙道:“项羽看上去不想再与大王计较了,局面没有那么紧张了。不过,他们要我们把在函谷关阻挡诸侯联军入关的将领交出来,大王准备过两天过去劳军的时候把人带过去。”
“是谁?”
“曹无伤。”
吕雉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问道:“曹无伤知道了吗?”
“大王应该跟他说过了,让他委屈一下,当次替罪羊。不过,曹无伤这两天都把自己关在帐篷里,谁也不见。看来,他是非常的不情愿啊!”樊哙有些担心地说。
“曹无伤这个人我有些了解,不是个心胸宽阔、顾全大局、能够忍辱负重的人,你要派人盯紧他,以免他狗急跳墙,作出对大王不利的事来。”吕雉果断地说。
“好,我马上加派人手,盯住他。自从大王起兵以来,这个曹无伤一直担任左司马,职务没有升迁过。他自觉资格老,劳苦功高,眼看着很多后来入伙的人都超过了他,所以觉得自己不受重用,经常在同僚和下属面前发牢骚,对大王心怀不满。这次大王要让他做替罪羊,我就怕激起他的不满,闹出事端来,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他。”
吕雉赞许地点点头,“你做事越来越周全了,在沛县同乡中,像你这样文武双全、眼光长远、处事谨慎的人,真不多!”
“二姐过奖了!”
“你把萧何、曹参、周勃、夏侯婴都叫到大帐里,我想跟他们谈谈。”
“好,我马上去办。”
吕雉与樊哙早在沛县的时候就已经是同盟者了。没过多久,萧何、曹参、周勃、夏侯婴都来到大帐里,吕雉当仁不让地坐到了刘邦的位置上。她看了一下眼前这几个从沛县起兵时就一直追随刘邦南征北战的同乡,他们都是身居要职、手握大权的重臣。
“我请各位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对今后关中形势变化的看法。现在大王和项羽两军对峙、短兵相接,亡秦的势力还没有完全铲除,蠢蠢欲动,关中形势错综复杂。我们对今后的事情应该有个大致的判断,达成共识,让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样以后的行动也就有了明确的方向,做起事来步调一致,力量就大了很多。”
下面的几个人都听出了吕雉的言外之意。这几年,刘邦的势力急剧膨胀,地盘也越来越大,先是做沛公,后来被楚怀王任命为武安侯、砀(d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