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一听罐头先让你吃吧!quot;
小队长蛮横地发了火。但是这件事并没能显示出小队长的任何威风,相反有损于他自己的威严,引起大家的鄙视。我们在心里瞧不起这位仅仅为了一点小事,而且是为了满足自己个人的胃口,便像对待犯了重大错误的人似的狠狠训斥值班兵的小队长。
小队长平时连自己的饭盒都要让值班兵拿,可是,谁不辛苦呢?我对他这样做很不理解。也许他认为,这样做是当官的特权吧!但这是一种不合理的优越感,是虐待。
他那种态度,只能说是穿着军官服装的新兵的胸怀。
距离目的地叶家集很近了,可以听得见枪炮声,战争仍在继续。十三日总算走到了叶家集。第十三师团的十名伤兵,全被放在门板上抬了过来,据说全都是迫击炮弹炸的,躺在门板上的伤员们,静静地闭着眼睛。血迹就像沾了泥水一样污染了军装,有的士兵看样子疼得要命,非常痛苦。
终于开战了,再次战争的刺鼻火药味,通过鼻、眼、耳,甚至皮肤渗透到每个人的心里。从这十副担架上,就能看出战斗中所有的残忍、悲惨和苦恼。叶家集充满了紧张、慌乱、紧迫的气氛。无数辆卡车扬起尘土不断地行驶着。运送弹药的辎重车,不断赶往步兵部队所在的火线。到处是马嘶声和马蹄声。兵站的士兵忙着烧毁房子赶造广场,用来堆弹药,堆粮食。铁锹发出响声,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片和砖块。烟雾弥漫,还能看到缠着带有新鲜血迹的代用绷带的步兵。这儿是兵站战场。轰炸机发出隆隆的轰鸣声,成编队地展开银翅,向大别山脉飞去。大别山脉做然地屹立在眼前。昨天还听得到的激烈的炮声,今天却听不见了。是不是转成追击战了?
狭窄道路两侧的所有脏屋里,挤满了伤病员。用家具和破麻秆垒成的墙,到处撒着剩饭和泥土。地上铺着麻秆,伤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趴在那儿的,有仰脸躺在那儿的,有横卧着的,也有死盯着一个地方看的。那么多伤病员睡在那里,就像往筐里倒进了一堆萝卜一样。白绷带上灰尘和苍蝇在飞舞,在这极不清洁的环境和刺鼻的恶臭当中,伤兵就像蛴螬似的,一动不动。他们大概在静静地怀念着什么,思考着什么吧。
通过这次痛苦的负伤,他们正在思念着家乡的父母和孩子吧!大家的脸色都是土黄色,毫无生气,像秋天的枯叶那样干瘪、枯萎,惟独眼睛在闪闪发光,那表情就像中了邪似的。
路两旁无论哪所房子里,都挤满了这样的伤兵。另外,路边横卧着极度疲劳的步兵,就像倒毙一样。他们背着背包,像个泥人似的,与其说是穿着军装,还不如说是披在身上,就像是死在路上的饿殍。他们的样子显得非常疲劳。看样子你如果要跟他们说话,他们要么恨不得上来乱骂你一顿或是咬你一口,要么根本不睬你。
他们仅仅因为太疲劳。
啊,火线,这是第一线。
我们在村头号了宿舍。
道路两边的房子全是破陋的农户人家。房子背后是田,栽着小青菜和萝卜。田的尽头是一条很深的小河,饮用水全是来自这条河里的水。这一带种了很多麻,家家墙壁的骨架不像日本使用竹子,而全使用麻秆。以前看到的支那房屋的墙壁几乎都是砖砌的,而这儿和日本一样,都是用泥糊的。
我们在后边的田里挖了散兵壕,如果敌人袭击,任何时候都能应战了。
九月十六日。
配置好警备,整顿好宿舍,忙了两天,终于一切准备就绪,今天就要出去讨伐兼征收了。名义上是讨伐,其目的就是征收。第一大队轻装出发了,一直前进到大别山脉的山脚下。
那一带曾经发生过激战,炮弹打过的地方,留下了黑乎乎的弹坑。枪弹散乱着,横尸遍野,已腐烂得发黑。战壕里,有的支那兵,肉已经被蛆吃尽,几乎露出了骨头。
那些土黄色的军服已经发黑,里面的尸体像被丢弃的腐烂的鱼一样,发出刺鼻的恶臭。有的尸体已被野狗咬得七零八落,给人一种是什么东西的消耗品的感觉。抗日英雄们的死,真是太惨了。这里是地狱。这些人的死有什么意义呢?
支那兵们是被抛弃的人。
村下少尉和驹泽一等兵,用手捂着鼻子,皱着眉头。战场嘛!当然会有尸体,我为他们至今还没有习惯感到纳闷。
我的头脑是麻木了吗?最近,什么思想也没有了,即便看到凄惨的尸体,也无任何感觉了,没有任何感伤,既不认为人生短暂,也不认为诸行无常,根本就不深思,只是无动于衷地观望这荒凉的战争遗迹。对这令人触景生情的秋天的山和风,我也只是知道景色很美,仅仅感到已经完全是秋天了,栗子长得快要能吃了。我们到处进行了搜索,没有找到一点粮食,一个老百姓也没有。猪发出凄凉的叫声,到处乱窜。池塘里有几十只鸭子在游,被风一吹,就像棉团一样。我们迅速地拿起木棒追猪,逮鸭子。好久也没有吃鱼了,于是把池塘水抽干,扔手榴弹捕鱼。
我们逮着了八十只鸭子、三头猪、三筐鲤鱼和鳟鱼,踏上了归途,大家开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