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子弹猛烈地飞过来,我们快步冲向前方。当我们进入一片凹地树林时,发现七个敌人已被刺死,其中一个被砍了头,他的头滚在离我约有三尺远的地方。我跑过去把它踢开,这时,看到前面有一幢房子,敌人的轻机枪从里边向我们扫射。我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从后方掩护着我们前进。我们爬出草丛,来到低洼的道路,在坡顶架上轻机枪猛烈射击。前方五十米处,两三个敌人隐蔽在豆秆后面向友军的机枪射击,我充分地瞄准后放响了枪,我想一定打中了。左边有一幢洋房,代理小队长荒木伍长爬上去从窗口狙击逃敌。我和其他两三个士兵从高坡上用机枪扫射。不知为什么中队长一下子来到坡下有树阴的路上。已商定前线阵地要挂起国旗以通知我方友军,于是受中队长之命,把破烂不堪的国旗挂在树枝上,敌人开始在五间宽的道路上抱头逃窜。我们不慌不忙地消灭了从树林里逃出来的一个个敌人。狙击逃敌是相当有趣的开心事。
小队长命令我去破坏铁丝网,我挥起锛子砸开个口子,和小队长一起穿过铁丝网。左边有间五颜六色的漂亮房屋,我们闯了进去,原来是游泳池的更衣室。大大的游泳池里注满了水。再往左边去是一个很大的运动常我们横穿敌人逃过的道路,摇晃着国旗向前奔跑,沉甸甸的背包累得我苦不堪言,可我们拼死拼活地闯过旱田。我喘着粗气,此情此景,真像电影里的壮观场面啊!
我率先穿过一片约有两米高的小松林来到高地,高地上有敌人的战壕,却看不到一个敌人的影子。在没有竣工的建筑中有一幢洋房。占领洋房后小队长命令我爬上洋房去挂国旗。我放下背包和枪,拿着一面国旗登上楼梯。我想,这么多的房间,如果有隐藏的敌人,我就冲上去和他们搏斗,将他们的脑袋拧掉!我暗暗地给自己壮胆,挂起的国旗迎风招展,心里非常地畅快。此时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仿佛是在看战争电影,又好像在演习,炮弹的声音也好像演习弹一样。不一会儿,大队长带着部队到达这里。
我向大队本部喊道:quot;前面有两挺机关枪,冲不过去!quot;
中队长大声问道:quot;东!就你一个人?quot;他也上了屋顶。人在高处时的心情总是愉快的。现在就体会到这点,好像这里是自己一个人攻下来的,我情不自禁地摇晃着国旗,兴奋地自言自语道:quot;搞报道的摄影班那帮混蛋,这时候为什么不来采访啊!quot;
这幢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子变成了我们的碉堡。我们以坚固的厚墙为盾,架起机枪向外扫射。
夜幕降临。今夜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我们分队和第二分队住在一间约六张榻榻米大的屋子里,我负责去安排岗哨。
房前漂亮的院子里有一片草坪,绿树成荫。我让步哨站在房子旁的树阴下。听侦察兵报告,十米前方有条路,路的对面是凹地,凹地对面的高地上盘踞着敌人,敌我双方相距一百米左右,岗哨安排就绪后我回到宿舍。我们quot;咯吱咯吱quot;地吃着硬邦邦拌了酱的支那米饭。房间的一个门正对着敌人的阵地,岗哨在门外面。本来一有敌情,哨兵便会立即跑进屋里,但是为了防止敌人向屋里扔手榴弹,大门紧闭不开,哨兵也只好从外面绕进屋里。为了取暖,我们拾柴在屋内烤火。可是,门关得严严的,搞得满屋烟雾弥漫,直到炭冒红火才好了些。我们一个个被呛得直咳嗽。夜深了,枪声更加激烈。quot;喀哒喀哒quot;的机枪声,quot;眶眶quot;的迫击炮声,撒娇、滑稽而悠闲的quot;砰砰叭叭quot;的步枪声,还有黑暗中对方的喊叫声、士兵的军靴声、刀剑声以及quot;叽叽喳喳quot;的说话声,与宁静的黑夜演奏出一曲交响乐。
指挥者是死神,敌人的枪炮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闹得鸡犬不宁;他们孤注一掷,在黑夜里没完没了地盲目射击。好像在告诉人们,夜晚本来不是宁静的,而是喧闹的。难道说敌人的子弹是无穷无尽的吗?他们好像在想方设法把自己这份子弹彻底打光,好像敌哨在站岗时有义务要不停地扫射。
我觉得敌人这种愚蠢、得不偿失的射击,好像在对我们说:quot;老子们通宵达旦不睡觉,严密地警戒呢!你们可不要夜袭啊!quot;夜间只要没有必要我们始终一枪不放,所以敌人更加恐慌不安。
黑暗已过去,皎洁的月牙儿伴着繁星,星星和平而又安静地闪烁着光辉。下岗的哨兵说:quot;喂!山上着火啦!quot;
后面的山和左边大约是紫金山的地方燃起了火焰,一条火焰宛如蛇一样在高低不平处画出了许多圆,熊熊烈火在燃烧,不一会儿,火势向山麓弯弯曲曲地延伸。
有人说:quot;是什么火呢?难道是炮火引起的吗?quot;
quot;这火烧得如此壮观,真痛快!quot;
quot;或许是敌人为了逃跑而设下的圈套吧。quot;
我和驹泽在站岗,与其说是保卫我军的战线,还不如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命安全。为此,我们明确规定要严守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