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我们又继续前进,冒着无法忍受的严寒,在黑暗中的田埂上东倒西歪地行军。冷,大冷了!手脚的末梢神经似乎已失去了知觉。因为晚饭吃了糯米饭吧,我觉得胃里难受,隐隐作痛。我想吃药,将水壶放到嘴边时,水却倒不出来,已经结冰了。但是,水并没有全部冻结,只是表面一层结冰,所以quot;哗啷哗啷quot;使劲一摇,就冰破水出。
凌晨两点左右,第二大队队长派人来和我们商定宿营地点,所以我们大队也决定找个村子住宿,我们真是欢天喜地。
此时此刻逃脱严寒之苦,实在是莫大的幸福。我们发现了一个村子。农民们见我们进了村子,惊慌不已。我们首先抢了他们盖的棉被,他们像壁风一样拼命地抱住不撒手。有一个妇女气冲冲地赶来大声地喊叫,要把被子夺回去,这个女人气焰嚣张,对于我们这些日本军太无礼。我们一怒之下一脚把她踢翻在地,于是这个撤泼的中年妇女就像不倒翁那样转起身来,一声不吭地呆了一会儿以后,嘟嚷着气急败坏地溜进了黑夜之中。
我们每当宿营时,都是首先扫荡村子,杀掉农民,然后睡觉。农民们之死可以保障我们睡眠的安全。
我们往往仅仅为了天亮之前平安地睡上三个小时而让许多农民去死。这也是战场上的一大悲惨情景。
十二月七日,早晨七点一起床就出发了。第一大队是联队预备队,第二、第三大队是前线部队。从村子出来前进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时,遭到了敌人的顽强抵抗,战斗在激烈进行,火线上重机枪子弹已经不足,步兵炮弹也仅剩下六发了,而我们预备队却是非常轻松愉快地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战线丝毫未能向前推进。
据说三十五联队夜袭了敌人,占领了他们的阵地。我们预备队因一线部队未能向前推进,所以得到了充分休息的时间。这真是因祸得福。但是,迟迟不能冲上去夺取敌人阵地,实在令人焦急。第二、第三大队都是些窝囊废!我们边抽烟边议论。
quot;如果子弹打光了的话,也得像三十五联队一样,发起冲锋!quot;我们说。quot;若是我们的话,一定冲锋,两小时就拿下敌人阵地,给他们看看!quot;有的人还逞强地说。
野战部队的士兵们总觉得只有自己打的是恶仗,什么苦都吃过,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王牌军。连在同一个中队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小队比其他小队要强——这种夜郎自大的想法普遍存在于中队士兵中。
quot;听说,三十五联队的伙计们骂第二、第三大队你们这些小子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出击!你猜怎么着,他们听了居然不生气。quot;还有人煞有介事他说。
有个大水塘,上百只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自从在中支那登陆以来,我们从未得到辎重兵的粮食补给,粮食全靠征收来解决。这是因为道路恶劣,辎重兵前进困难。我们每到一处宿营,首先必须把第二天吃的大米搞到手。一看到鸭子,大家高兴得提高了嗓门在追赶。火线上正在追击敌人,而在这个离火线两百米的后方,却在拼命抢掠鸭子。我们枪击棒打,弄到二十五只鸭子,肥嫩的鸭子加上盐和糖烹调,饱餐一顿,其味道美不可言。
士兵们把仅有的五六所房子挤得满满的,挤不下的士兵钻进屋外的草垛里御寒睡觉。我也钻进了草垛里。十二月的气候,天寒地冻。虽然我们感到寒冷,但却没点篝火,因为篝火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给敌人的炮兵吧。我们在草垛里过了一夜。
八日,第一大队从火线上换下了第二、第三大队。第二、第四中队为火线部队,第一、第三中队为预备队。我们中队是预备队,倒也逍遥自在。
中午,我倒在草垛里睡觉,木之下太郎躺在担架上被抬了过来。据说他在做饭的时候被流弹打伤了右大腿,子弹穿透了肉,当时剧痛难忍,现在已经不太痛,好多了。他的伤口没有敷药,问我有没有什么好药,我给了他一种叫quot;阿斯达姆quot;的外用药,还给他做了鸭汤。他一边表示感谢,一边大口大口地喝得很香。
quot;你加入生命保险了吗?quot;我问。
quot;嗯。所以去住院。我挨了子弹,觉得很走运,这点伤没啥!虽然现在你还没有受伤,但是更激烈的仗还在后面。听说南京附近的阵地很大,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正因为你没有受伤,所以危险性更大。我受伤了,反而安全,因为医院是安全地带。你一定要多留神。quot;
quot;谢谢。我身上还没有伤,还得前进。我不知子弹是穿过我大腿还是穿过我心脏,一切听天由命!命运这神秘莫测的力量在支配着我,所以,用不着小心,也用不着留神。把生命托付给命运,向南京前进!quot;
quot;那么,多保重!quot;
quot;再见!quot;
有个士兵来取担架,说火线上已有四五个人阵亡,随着向南京推进,战斗到了白热化。生死大权操纵在上帝手里。
我想,这次命是保不住了!但是,我总想在死前,充分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