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真可谓五花八门。
即使有些麻烦,还是卸下背包,松开皮带,解开纽扣让风吹进身体里,试来试去,好像还是这种办法最快也最易解除疲劳。
这种办法要解下背包,背上背包,解开扣子,系上扣子,会浪费时间,但它仍是最好的方法。
浑身已经湿透,行军再度开始。由于是饭后的急行军,我的胸口叽里咕噜堵得慌,就觉得血液不够,意识被人夺走一般,我赶紧含一粒在大阪的宿舍里领来的梅子精。梅子精显示出它的功效,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救了我。远远地望去,可以看见冒着黑烟的烟囱。——天津到了!天津到了!我一面使尽力气背上背包,一面用力地踏步前进。不知是市郊还是市区,总之是到达了一个肮脏的支那人城市。这是个脏得令人呕吐的城市。喇叭声压倒一切似的响遍四方。号手像是要吹出一生之中最精彩的声音似的,拼命地吹。
队长在马上摸摸胡髭,挺着胸膛,我们忘记了疲劳和脚痛,开始迈起有力的步伐——我们确实是日本杰出而强悍的士兵!支那人从一个个角落里群集到这里,望着我们这支英勇的部队。我们聚精会神,但只能斜着眼望着支那的街道,往前行进。过了石桥,不知是哪国人,把五六辆汽车停在那里。那不是为了看我们,是因为我们分为四行队列在旁若无人地过桥,汽车无法上桥,我们长蛇般的队伍延绵不见尽头。
他们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不停地鸣响车喇叭。但是部队对喇叭声充耳不闻,继续傲慢地行进着,就权当听着一首蹩脚的进行曲似的。汽车里坐着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美丽而且闪耀着理智的光辉。我一面想着美人,一面从她旁边走过。
陆战队正在街道上四处张设铁丝网,土袋堆中隐隐约约的黑色枪眼正对着四面八方。柏油路面让我们觉得脚底板走得很疼。
进入了日本人街,以为肯定有许多侨民会欢呼着出来迎接我们,但这种期望完全落空了。没有一个人出来欢迎,连来看稀奇的日本人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津的日本人究竟为什么如此冷淡,就像与我们毫不相干一样?在内地,人们却以极大的热忱欢送我们。内地码头的人群几次欢送士兵出征。每逢有新的部队出征,他们都以新的热忱和激动欢送他们,我们也是带着沸腾的热情出发的,尽管内地的人们不能直接体会到战祸。
天津的日本人就在不远的过去还为枪炮声颤抖,而且还为军队的到来感谢上苍,可他们这么快就把士兵忘记了。
我不能不感到愤怒。殖民地的风气就是这样的吗?
拖着疼痛的双腿,忍着疲劳困乏来救援他们,他们竟以这样的冷淡来对待为他们而战的日本军队。我悲伤得几乎要落泪。
啊,他们也是日本人。他们为什么不拥有支那国籍呢?
这时,在一个街角处,一位三井银行的职员在给士兵们送水,士兵们一个个把小水壶当做自己最心爱的恋人一样,他们已经一滴水也没有了。士兵们干渴的喉咙正尽情地喝着茶水的时候,响起了中队长的怒吼声:quot;真不像样!quot;我们无法理解这位二十五岁年轻的中队长的训斥。不是我们缺乏忍耐,也不是我们不守纪律,而是明天的战斗需要活力。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战友》的歌声,那旋律凄然惨烈,吞噬着我的心。出征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了伤感。
在福岛街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一个国防妇女会的会员忙着来回跑动,她四处喊着:quot;有人要寄信吗?不要邮票,我帮大家寄。quot;真是值得感谢的奇特妇女。
好像她是整个天津城惟一的日本妇女。常盘旅馆的女服务员给我们送来了水,我们一下就喝干了,接着又冲进旅馆的厨房拧开了自来水龙头。大多数的日本妇女,就我们所见,都是穿和服的。她们不穿轻率的支那服装和洋装,这实在是值得颂扬的。
晚上十点,我们终于到达南海中学。肚子饿,脚又痛,很是疲惫,拖着疼痛的双腿向学校走去,途中经过一个街角的馒头店时,见到蒸笼里暄腾腾的白馒头,贪婪地望个不停。如果允许买的话,恐怕马上就从支那人手上买下来了。即使是现在,也忘不掉街角那家馒头店的情景——穿着白色围裙的支月。人揭开蒸笼盖,取出冒着蒸汽的热乎乎暄腾腾的白馒头。
即使是现在还能想起那情景,而且,还有一种冲动,真想吃上一个。
南海中学是一所很大的设备完善的学校,在内地的中学中,还不曾见过如此豪华完备的中学。我们决定在学校宿舍的一间屋子里睡觉。就像支那的许多房屋都是砖造的那样,这一间也是在黑砖上涂了白色的石灰。但墙壁上的涂料容易脱落,会沾在衣服上。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屋子要住进两个分队的人,所以显得拥挤不堪。
这个房间的电灯不亮,所以,聪明灵巧又对电气有些常识的野口马上进行了修理。面对这种展示自己这方面才能的机会,他会得意地忘记疲劳和不平的牢骚。他出色的技术,让电灯亮了。抬头一看,白色的天花板上,细细的电线变成了漆黑色,苍蝇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