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这个社会也不见得能进步多少。“水滴石穿”的故事,只能迷糊几个单纯的孩子。
梁泰辰仁《东园笔录》记载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有盗入某令家,露刃胁之日:“吾与法均盗也,以盗得盗物,不得谓之盗。吾之盗,得财而已,不必杀人;汝之盗,常杀人以得其财,与吾孰贤耶?夫盗之罪必死,吾知之,而乃冒死为之,徒以贫故,不得已出此,计所历若干家,所犯若干案,较汝所为,曾未及半,而徒获盗名,甚无谓也。今独取汝盗,吾可以归里买田,佝佝为善人,不犹胜法之终身为盗乎!”携其窟千金径去。某令大惧,不敢泄其事。
庄子早就说过:“窃国老侯,窃钩者诛。’”故事中的强盗非梁山草莽可比,真正是个世事洞明的智者。所谓名教世界,无非是给那些终身为盗者“正名”而已。说什么文忠公、文正公,戴什么紫金冠、白玉佩,写什么策对文、诗词赋,统统掩盖不了“大盗”的真面目。“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不过是贪酷的匹夫;乾嘉学派宗师的王先谦,不过是顽劣的庸人。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娼”的家伙,居然成了中国历史的主角,那么中国历史比还要糟糕得多。
近来,从报上时不时读到类似的报道,小偷将某某官员家中财物洗劫一番,而官员不敢报案。直到小偷被抓,才将官员牵扯其中,顺藤摸瓜,最后挖出一个大贪污犯来。我想,反贪局是无甚大用的,不如招安~帮神偷组成一个反贪组织,所到之处哪个贪官不落入法网呢?魏源有“以夷制夷”之说,但中国还是不免为夷所制;我的“以盗制盗”之说,说不定真能解决雷声大、雨点小的反腐败问题呢!
胡适的步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在历史教科书中被归入“反动文章”之列。教科书背多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虽然并没有看过原文。
有一次,找来原文一看,方有触目惊心之感,要是这些年来我们照着这篇“反动文章”所说的去做,也就不至于悲剧接二连三地发生、使鲜血浸透20世纪的史书了。适之先生分三个层次分析“主义”之害:
“第一,空谈好听的‘主义’,是极容易的事,是阿猫阿狗都能做的事,是鹦鹉和留声机器都能做的事。
“第二,空谈外来进口的‘主义’,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一切主义都是某时某地的有心人,对于那时那地的社会需要的救济方法。我们不去实地研究我们现在的社会需要,单会高谈某某主义,好比医生单记得许多汤头歌诀,不去研究病人的症候,如何能有用呢?
“第三,偏向纸上的‘主义’,是很危险的。这种口头禅很容易被无耻政客利用来做种种害人的事。欧洲政客和资本家利用国家主义的流毒,都是人所共知的。罗兰夫人说:‘自由自由,天下多少罪恶,都是借你的名做出的!’一切好听的主义,都有这种危险。”
真理被贬为狗屎,岂止是真理的不幸!胡适还说:“‘主义’的大危险,就是能使人心满意足,自以为寻着包医百病的‘根本解决’,从此用不着费心力去研究这个那个具体问题的解决法了。”主义的堕落,实际上是谈主义的人的堕落。我近来研究汪伪史,发现汪伪政权的重要人物,原来大半曾是谈“社会主义”头头是道的热血青年。周佛海、陈公博、丁默哪……当年哪个不是“主义”虔诚的信徒呢?最后落水当了汉奸。
1931年,“红色”恐怖笼罩闽西地区。2月对日,闽西苏维埃政府发出第二十号通告。通告指示:“在整个反动政党——国际社会民主党没有全盘破获以前,各级政府应集中火力进行这一肃反工作。”该区先后捕获原红军一OO团政委林梅汀为首的“社党分子”60多人,许多人被即时枪杀。闽西红军连以上、地方区以上干部被杀者占十之八九,闽西苏维埃政府35名执委和候补执委,被杀者占半数以上。中共中央要求采取“最严厉的手段来镇压”。
这就是“主义”杀人。“红色恐怖”一点也不亚于“白色恐怖”,同志杀同志的效率,往往比敌人杀同志要高得多。
早在30年代,陶行知就在《中华民族之出路与中国教育之出路》一文中提出:中国之所以贫穷落后,主要是由于人多,科学木发达,社会不平等。减少人口是中华民族出路之一,也是中国教育的出路之一。中国现代教育者之最大责任是:教人少生孩
96子,教人创造富的社会,教人建设平等互助的世界。文章在列举了人口数与生活状态的关系之后提出:只有人口退到教育线或创造线(每户三至四人)才能使有天才的分子不至因穷困而埋没,没有余暇研究高深学问,以发现更有效之生产技术而创造更富裕的社会。
谁忽视真理,谁就要受到真理的惩罚。当我们在茫茫人海中挣扎时,陶行知先生的话才显示出应有的份量。一句“人多力量大”,使伤痕累累的土地成了白蚁之国。贫困与肮脏、环境恶化与生态失衡,将长久地困扰着我们。我又想起了一位智者在晚清所说的一段话:“凡物多则生患。天下之患,生于多者十,而外夷不与焉。土多而不敬,宫多而不择,民多而无业。土多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