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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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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心灵独白(3)-2(3 / 6)
妄。我们的处境比赫克托尔要好,我们的表现却比赫克托尔要糟。放弃自由,成为俘虏,充当异族奴隶,多数人走这条道路。

    奥勒留说,死亡如同果实从树上熟落,或演员幕落后退场。这是浅薄的乐观主义。绝大多数果实还没有熟便被鸟儿啄坏了,绝大多数演员幕还没有落便倒在舞台上。

    大家给党去革命,结果党外的人便成了反革命。

    古来请君侧的人太多。但知道问题出在君本身的,却太少了

    古来杀皇帝的人很多,但杀了皇帝之后自己不做皇帝的,至今还没有一个例外。

    杀来杀去,血流成河,帝国体制却秋毫无损。

    正如人有左脸有脸,社会也是这样,它的半边脸是经济,另半边脸是人文。当半边脸长了个艳芳桃李的大疮,另半边脸也不会再有动人的魅力。

    胡适说:“不论在什么国家,只要政治不上轨道,只要政权不能和平转移,只要缺乏合法的民意代表机构,政治改革的责任就永远是落在青年知识分子的身上。因为青年人易受激动,无须为妻子儿女着想,敢冒争斗之险而追求理想;因为他们的政治活动往往出于纯洁的动机,我们也可以说是出于自然的动机。”

    韩国的今天,是青年学生争来的,全斗焕、卢泰愚是否想过自己会成为被告?看到他们在法庭上的虚弱表情,死者瞑目,生者欣慰。没有等来的民主,只有争来的民主。俱往矣,杀气腾腾的全、卢二君的同伴们,且看你们朋友今日的下场!。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物理系人才济济,半个多世纪出了七名诺贝尔物理奖得主。问及其奥秘。系主任曰:“物理系教授和学生的原则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别人让你做的事。我们不做实用的、尤其是和武器有关的实验,而长期从事纯理论纯科学研究。”

    中国高校却像喧哗的菜市场——把所有研究都变成现实生产力。

    文章写出来后,朋友减少,敌人增多。这样的文章必是能手古流传的好文章。

    研究人性,与其在哲学系里听教授高谈阔论,不如到动物园里去看禽兽张牙舞爪。

    赞美观存制度的人都是蚊帐中人,他们的蚊帐里没有一只蚊子,心安理得在床上打坐修行。

    否定现存制度的人都是蚊帐外人,被蚊子咬得活蹦乱跳,自然要把蚊帐撕扯掉。

    只能让儿童读的童话不是好的童话。好的童话还能净化污染了的成人的心灵。

    历来,“好人”一的定义就是:认认真真地生活在虚伪里。

    最好的文学艺术都是悲哀的,第一流的天才也是悲哀的。叔本华说:“天才所以伴随忧郁的缘故,就一般来观察,那是因为智慧之光愈明亮,便愈看透生存意志的原形,那时便会了解我们人类竟是一副可怜相,便油然兴起悲哀之念。”所以黛玉写出了“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诗魂”的悲哀的诗句。

    所有的鞋匠都恨不穿鞋的人,所有的理发师都恨秃子,所有的皇帝都恨童言无忌的孩子。

    旧梦是不能重温的,一旦重温,旧梦便破碎了。每个人都常常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每一种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正如鲁迅所说:“后来,我在久别之后尝到了,也不过如此;唯独在记忆上,还有旧有的意味留存。他们也许要哄骗我一生,使我时时返顾。”

    重温旧梦,是人们所做的最煞风景的事情。

    选举制度是民主的橱窗。

    有的橱窗仅供参观,有的确是为了买卖。

    “锻炼”是当代汉语中运用频率极高的新词,主体是上级、长辈,受体是下级、青年。对后者而言,“锻炼”是求之不得的荣耀,是被信任、被器重的起点。

    “锻炼”的意识畸形发展,结果是很多人把摧残当作了培养。

    李敖说:“每在电视里看到蒋经国,就活像看了一段慢动作纪录片。”

    仅凭这一句话,李敖稳坐汉语写作的头把交椅。

    连危机意识都没了,危机便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席卷而来。

    人最脆弱的时候便相信爱,人最坚强的时候便相信恨。

    有歌唱的权力的,往往并非夜莺,而是喜鹊。

    有写作的权力的,往往并非大师,而是御用文人。

    人们被迫听最难听的歌声,被迫读最难读的作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喜鹊也就成了我们心目中的夜驾。

    弱者的影子是善良,因为弱者没有作恶的条件。这与弱者的本性无关。

    没弄懂这点的人,会吃大苦头,文革中许多人便稀里糊涂地因此而送命。

    爱情产生于错误。我以为自己一贯正确,因此爱情便离我而去。

    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爱情还会降临吗?

    杯子是用来装水的,诗是用来装灵魂的。

    现代汉诗是一堆空杯子。

    德富芦花有篇短文《写生帖》,讲了一个凄美的故事:从前有个画家,只画过一幅画,其他的画家有更丰富与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