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人类责任感。
让-弗朗索瓦——那么,我们又回到了道德的问题上来:你刚刚描述的是一种值得高度赞誉的行为表现,我认为,其特点与西方中世纪的圣徒和行善者们行为的特点有些相近。那些人被基督教仁爱的情感支持着,虽然被贫困与痛苦的海洋包围着,自身生活水平非常低下,却尽一切可能,去减轻穷人、乞丐、病人。麻风病患者的痛苦,做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减轻他们的不幸。另一种观念,也就是西方的观念,即是应该改革制度本身,创造一种新形式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这种不幸被消灭,并且不再简单地从属于某一个个体对于这一个或那一个个体的仁爱。在佛教中,对于人类存在者而言,痛苦的主要原因似乎是他自己的思想失去了控制。但是仍有一些客观的痛苦,它们完全不是因为这原因才来到的。
马蒂厄——当然,而且我们刚刚谈到了痛苦的另一些形式。可是,一场战争,如果不是由于敌意的和仇恨的思想,它怎么会开始?
让-弗朗索瓦——是的,我完全同意。
马蒂厄——而且为什么人们说西藏人从总体上来看就是一个和平的人民?
让-弗朗索瓦——当然。
马蒂厄——这正是因为从根本上说,除了战争;还存在着一些别的解决争端的手段,而这些别的手段在一个社会或者一个国家中都有着可见的影响。
让-弗朗索瓦——关于这方面,完全正确。
马蒂厄——这是一种特有的看待事物的方式、一种特有的生存观念的实际后果。
让-弗朗索瓦——是的,然而,统治着南亚的贫困并不惟独归因于战争,它归因于某种发展的缺乏;归因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人们没有控制经济结构,以及人们也许还忽视了科学的技术应用。客体的科学由于精神的科学而遭到蔑视。许多的痛苦在西方社会消失了,因为人们将客观的科学应用于客观的现实中。我们举疾病为例。不可争辩的是,在西方,人类生命的不断延长是由于疾病被越来越好地治疗。病人不论有多穷,都会受到一整套社会保障的保护,而这些保障是代价高昂的,这一事实证明团结、人道也是西方的美德。这些社会保障并不取决于某个个体的决定或仁爱,它们形成一套体系,一旦有人生病,这套体系便自动运行起来。技术,也就是科学的成果,也帮助减轻肉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疾病的不幸也带来一些强烈的精神痛苦。所以,人们在此从病痛可触及的也就是外在的现实方面来谈论疾病。
马蒂厄——我相信,当医学进步、人道帮助机构、社会互助、物质发达和科学发达有助于人们减轻痛苦时,任何一个佛教徒都不会对它们的益处提出怀疑。为给你举例表明佛教团体的态度,我要提一提斯里兰卡,这是一个佛教徒占绝大多数人口的国家,它拥有南亚最高的扫盲率和一套令人关注的医学设施。斯里兰卡也是惟一的通过控制出生而得以控制住人口膨胀的南亚国家。这些进步是由一个世俗政府实现的,但这政府中的绝大部分成员是佛教徒。在泰国,一些佛教僧侣在与毒品灾害和艾滋病的斗争中起着非常积极的作用,在他们的一些寺院中,他们收留了一些被自己的家庭抛弃的吸食毒品者和艾滋病毒感染者。完全信奉佛教的国家不丹将其预算的百分之三十用于教育,这个百分比也许是所有国家中最高的。它还是世界上少数几个在环境遭到破坏之前即实行非常严格的环境保护计划的国家之一。狩猎与捕鱼在这里和砍伐森林一样被完全禁止。
所以不应当堕入任何极端。当物质进步像这样有助于治疗痛苦时,拒绝或轻视它都是可笑的。可是相反的极端也同样是非常不健康的。为了一种纯外部的发展而忽视内部的发展,长期下去,会有一些更加有害的后果,因为由此而生出不宽容和好斗性,于是便有了战争;生出难以满足的占有欲,于是便有了不满,生出对于权力的追逐,于是便有了利己主义。理想的方法是明智地利用物质进步,而不要让它侵入我们的精神和我们的行动,同时优先考虑使我们成为更好的人类存在者的内部发展。
印度贫困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人们重视精神价值!贫困在这里如此广泛是因为有着九亿五千万居民,而在这人口过剩之上又加上特别严酷的气候!在欧洲,人们不是每年都遭受干旱,并且紧接着干旱又是灾难性的洪水泛滥!
让-弗朗索瓦——这完全正确。可是,我们再回来谈谈佛教的教义观念和形而上学观念。人们告诉我说,教皇想要参加一次新的普世大会,可是这一次他只与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等一神教的代表参加。佛教将不派代表参加。这是不是因为根本没有佛教的主神?
马蒂厄——耶稣基督的启示是一条爱的启示,“伊斯兰”一词的一个意思就是“和平”。暴力和以宗教的名义进行的敲诈,为加剧民族间的分裂而对宗教的利用,都只能是偏差。人们能够以真理的力量使人信服,而不应当以力量将真理强加于人。换句话说,没有任何真正的真理要用暴力来肯定自己。
让-弗朗索瓦——偏差是经常的,这是人们最不能说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