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身上。就这样,根据佛教,短命、多病、受迫害,都是由于人们在一次前生中杀死了别的存在者。所以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抗拒我们所遇到的一切,但是也不应该采取一种屈从的态度,因为我们现在有着纠正这种形势的可能性。所以,关键是要认识到应当做什么和避免什么,以建立我们的幸福和逃避痛苦。正如人们所说:“只要还将手留在火中,想要逃避烧伤是徒劳的。”
让-弗朗索瓦——是的,可是还有自然的痛苦,例如老年之苦,死亡之苦。
马蒂厄——佛陀在其最初的讲道中,即宣布了人们所称的“四条尊贵的真理”:有条件世界的痛苦之真理,痛苦的起源(即构成羯磨的无知与各种消极情绪)之真理,痛苦结束的可能性之真理,以及通向这种完结的道路之真理①。这种痛苦当然包括了出生之痛苦、老年之痛苦、疾病之痛苦和死亡之痛苦。还有遇到敌人之痛苦、失去所热爱的人之痛苦……
①即佛教中的四谛,或曰四贵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
让-弗朗索瓦——也就是与人类的、动物的或别的不论何种形式之存在者的命运相联系的痛苦?
马蒂厄——痛苦的概念包罗了所有种类的存在者的所有前生的过去痛苦,所有来生的将来痛苦。
让-弗朗索瓦——可是这些基本痛苦,如出生、贯穿交织着人们所能想像的一切消极行动和无用感情的一生、疾病、死亡,可以在一些或多或少悲剧性的条件下承受。人们可以指责科学的、技术的和唯物主义的西方丧失了对某些价值的感觉,但当我看至帅D德满都街道里日常生活的景象时,尽管人们说到西方经济的诸多失败、失业率的庞大等等,一个法国的失业者与一个尼泊尔的工作者相比仍然还是一个百万富翁!在尼泊尔,每月五百法郎就被视为一份不错的工资,二百法郎乃是通常的工资。在西方社会的人类生活条件,虽然有它的种种不足之处,终究还是消除了——甚至是在我们所称的那些“被排除在外者”身上——某些形式的痛苦,堕落,根生的、残酷的生理不幸,而这一切还继续在东方存在并增长。我仍然觉得,“实用的”治疗方法这个概念在佛教中有些被忽视了。其实在哲学的意义上,人类的命运就是人类的命运。人们完全知道,一个美国的百万富翁可能在心理上比一个尼泊尔的搬运工人更加不幸。一个人可能已是一个罗斯柴尔德①了,还因绝望而自杀,正如人们在一九九六年看到的。但是,日常的痛苦和幸福,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仍然是取决于许许多多别的因素,而不是形而上学的因素。
①为一源于德国的犹太金融家族,该家族成员分布于英、法、德等国,主宰欧洲金融长达二百年。一九九六年七月八日,英国的纳坦·梅耶尔·罗斯柴尔德父子银行(Bank N.M.Rothschild)被发现死在巴黎一家旅馆的房间里。七月十一日,法国警方认定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系自杀而死。此前,有分析家曾认为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极有可能继埃夫林·德·罗斯柴尔德爵士成为该银行的董事长。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自杀一事在西欧引起不小的震动。
马蒂厄——应当小心对于加德满都街道的非常闻名并且非常令人遗憾的肮脏作过于匆忙的判断。和许多东方城市一样,加德满都正遭受着一种无政府状态的扩散,这种扩散一方面是由于与飞速发展的人口相联系的农村的日益贫困化,另一方面则是由于那种——当然常常是受欺骗的——对于在城市中更好生活的希望。印度或尼泊尔的贫困固然理所当然地震撼我们的感觉,但是在作这种总之是相当平庸的证明的同时,人们常常极有可能对于近五十年来取得的进步一无所知。尤其是印度,为自己制定了一套民主政体,许多低种姓的印度人不仅可以受到教育,而且上升到一些一直到目前都是为高种姓出身的人保留的职业。在印度仍有很多穷人,但是四分之一的人口现在有着一种舒适的生活。不应该忘记,你提到的我们的西方同胞所享受的社会成果是一种近期的现象,它开端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对于像尼泊尔和印度一样贫穷的国家,要让这样代价高昂的社会福利在不久的将来被推广到正以惊人节奏增长的全部人口中,是不可设想的。这些国家根本就没有能够这样做的财源。巴黎和伦敦在路易十四统治的时代简直就是垃圾堆,但是精神性也同样不是应受指责的。我不认为佛教忽视了实用的治疗方法,而是由于地理、气候和人口的条件,在东方,要对更为巨大的贫困进行斗争。
至于战争的痛苦,受折磨者、受压迫者的痛苦,这是人们几乎每天都不幸地体会到的痛苦。它们是结果,是无知的不幸果实。面对它们,每一个佛教徒、每一个基督徒、每一个尊重自己的人类存在者——不论他信还是不信宗教——都有义务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他人。对于一个信教者而言,这属于精神生活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而对于一个不信教的人来说,这是心灵的高贵品质的自然表达。一个心中印着仁慈的存在者会尽可能地给正在挨饿的人以食物,为受寒冷者提供栖身处,为受疾病折磨的人提供药品,等等。不这样做,就是缺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