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经过的时候……啪啦!
从上面扔下来的一块大石头掷穿了船底。船灌满了水,沉下去了,癞蛤蟆在深水里挣扎。他抬头看见两只鼬鼠靠在桥栏杆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下回就扔中你的脑袋了,癞蛤蟆!”他们对他叫道。生气的癞蛤蟆游到岸边,这时两只鼬鼠你撑着我我撑着你,笑啊笑啊,笑个不停,直笑到他们差不多抽了两次筋——这当然是说,一只鼬鼠抽一次筋。
癞蛤蟆用两条腿走完了他那条累人的路,再一次向河鼠讲述了他这次失败的经历。
“是啊,我跟你怎么说的?”河鼠十分生气地说。“好,你听我说!看看你做出了什么好事!丢掉了我的宝贝船,这就是你做的好事!完全糟塌了我借给你穿的漂亮衣服!说实在话,癞蛤蟆,所有动物都受不了你,我怀疑你能找到一个朋友!”
癞蛤蟆马上看到自己干得大错特错,愚蠢透顶。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和刚愎自用,由于丢掉了河鼠的船和糟塌了他的衣服而向河鼠诚心诚意地道歉。他那么坦率地认错,总是能使他的朋友不想再批评他,而把他们仍旧争取到自己一边来。他最后说:“河鼠!我看到了,我是一只自以为是和任性的癞蛤蟆!从今以后,请相信我吧,我将谦虚和温顺,在听到你的亲切忠告和得到你的完全同意之前,我什么事情也不做!”
“如果真是这样,”好心肠的河鼠说,他已经息怒了,“那么我要劝你坐下来吃你的晚饭,围为时间已经晚了,晚饭马上就在桌子上摆好,而且你要非常耐心。我断定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先得见到鼹鼠和獾,听听他们的最新消息,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听听他们对这桩棘手事情有什么看法。”
“噢,啊,对呀,那还用说,是得先见到鼹鼠和獾,”癞蛤蟆轻巧地说。
“他们变得怎么样了,这两位亲爱的伙计?我把他们全忘了。”
“你完全应该问一问!”河鼠责备他说。“当你坐着贵重的汽车在乡间开来开去,骑着纯种的马神气地乱跑,大吃大喝的时候,那两位可怜的忠实朋友却不管天气好坏在露天下宿营,白天过得很昔,夜里睡得很差;他们守望你的房子,巡逻你的地界,时刻盯着鼬鼠和黄鼠狼,筹划和打算怎么能为你收回地产。你不配有这样忠心耿耿的高贵朋友,癞蛤蟆,你的确不配有。
等到有一天来不及了,你会觉到后悔,当你有他们这样的朋友时,却没有重视他们!”
“我知道,我是一只忘恩负义的野兽,”癞蛤蟆洒着苦泪呜咽着说。“让我出动找他们吧,到外面寒冷的黑夜中去,去分担他们的苦难,尝试角我的行动来证明……等一等!我断定我听到了一碟菜的叮叮声!晚饭终于端来了,万岁!来吧,河鼠!”
河鼠想起可怜的癞蛤蟆曾经在牢里关了好久,因此必须对他宽宏大量。
于是他跟着癞蛤蟆到桌旁,慷慨地劝他快吃,好弥补他的损失。
他们吃完饭刚在他们的扶手椅上坐下,就传来很重的叩门声。
癞蛤蟆很紧张,可是河鼠神秘地对他点点头,一直走到门那儿去把它打开,进来的是獾先生。
他整个外表一看就是好几夜回不了家,得不到一丁点儿休息的样子。他的鞋子上全是泥,人看上去蓬头垢面;不过他,这位獾先生,即使在最好的日子里也不是一个十分漂亮的人。他郑重地走到癞蛤蟆面前,跟他拉爪子,说:“欢迎你回家,癞蛤蟆!天啊!我说什么了?什么家,真是的!这是可怜的归来。不幸的癞蛤蟆!”
接着他背过身,在桌旁坐下来,把他的椅子拉过去,动手切了一大块冷馅饼。
癞蛤蟆对这种异常严肃和凶多吉少的见面方式非常害怕;可是河鼠跟他咬耳朵说:“别放在心上;不要管它;什么话也先别对他说。当他要吃东西时,他总是十分消沉和诅丧的。过半个钟头他就完全变样了。”
于是他们一声不响地等着,不久又传来另一下轻一些的叩门声。
河鼠对癞蛤蟆点了点头,走去开门,放进鼹鼠。他穿得破破烂烂,没有洗过澡,皮毛上黏着一些干草和麦秸屑。
“万岁!癞蛤蟆老弟在这里!”鼹鼠叫道,脸上闪着红光。“想想看,你又回来了!”他围着他跳起舞来。“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回来得那么快!嗨,你准是逃出来的,你是一只聪明伶俐、足智多谋的癞蛤蟆!”
河鼠一听吓坏了,拉拉他的胳臂肘,可是已经太晚。癞蛤蟆早已飘飘然起来。
“聪明?噢,不!”他说。”在我朋友们的眼睛里我并不怎么聪明。我只是逃出了英国最坚固的监狱,如此而已!我只是上了一辆火车,坐它逃出了性命,如此而已!我只是乔装打扮,在乡间走来走去,骗过所有的人,如此而已!噢,不!我是一只蠢驴,我就是一只蠢驴!我来告诉你我冒的一两个小险吧,你可以自己去衡量衡量!”
“好的,好的,”鼹鼠说着,向摆着晚饭的桌子走过去。“趁我吃饭,你给我说。吃过早饭以后,我一点儿东西也没进过口!唉哟!唉哟!”他坐下来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