蟆的胳臂,把他拉进吸烟室,一进去就关上了门。
“那没用处!”河鼠不屑地说。“跟癞蛤蟆谈话永远治不好他。他总是有话可说,歪理18条。”
他们两个在扶手椅上坐得舒舒服服,耐心地等着。透过关着的门,他们只能听见獾没完没了的嗡嗡声,语气忽高忽低。很快他们就注意到,这长篇教训不断被拖长的鸣咽声所打断,这种鸣咽声显然出自癞蛤蟆的心胸,他是一个富于感情的软心肠家伙,很容易——至少在目前来说——被任何论点所改变。
过了大约3 刻钟,门打开了,獾重新露脸,用爪子庄重地拉着一只软绵绵和垂头丧气的癞蛤蟆出来。他身上的皮肤松弛,下垂两腿走不稳,两颊是一道一道由獾的感人谈话所勾起的眼泪。
“你在这里坐下,癞蛤蟆,”獾指着一把椅子和蔼地说。“我的朋友们,”他接下去说,“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们,癞蛤蟆终于认识到他做错了。他现在真正为他过去的错误行为感到难过,他已经决心永远和汽车一刀两断。对于这件事,我得到了他的庄严保证。”
“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鼹肃严肃地说。
“这个消息确实好,”河鼠怀疑地说,“只要……只要……”他说这句活的时候死死地盯看癞蛤蟆看,不由觉得,在他那双还悲伤着的眼睛里看到有点类似门光的东西。
“有一件事还必须做,”心满意足的獾说下去,“癞蛤蟆,我要你当着你这些朋友的面,把你刚才在吸烟室里对我完全承认过的话庄重地再说一遍。第一,你对你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知道这些所作所为的愚蠢了吗?”好半天没声音。癞蛤蟆无可奈何地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而其他几位肃静地等待着。最后他开口了。
“不!”他声音比较低,但是很强硬。“我不感到后悔。这些事根本不愚蠢!它们简直了不起!”
“什么?”獾大吃一惊,叫了起来。“你这只出尔反尔的动物,你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对我说过……”
“噢,对,对,我在那里说过,”癞蛤蟆不耐烦地说,“在那里我什么都说了。你说得那么有道理,亲爱的獾,说得那么感动人,那么有说服力,你把你所有的看法说得那么惊人之好——在那里你可以要我怎样就怎样,这你知道。可是接下来我扪心自问,把所有的事想了一通,我发现我实在一丁点儿也不后悔或者懊恼,因此一点儿也不用说我是这样,对吗?”
“这么说,他不答应永远不再碰汽车了?”獾说。
“当然不答应!”癞蛤蟆加重口气说。“正好相反,我真诚地保证,我只要看见第一辆汽车,卜卜!我就坐上它走了!”
“我不对你说了吗?”河鼠对鼹鼠说。
“那很好,”獾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你不肯听我们劝,我们就要试试看用武力能够做到点什么。我一直担心会走到这一步。你曾经常常请我们3 个来跟你住在一起,请我们住在你这漂亮的房子里,那好,癞蛤蟆,我们现在就来住。等我们把你改变好了我们可以走,但在这以前我们不走。
你们两位把他带到楼上去,锁在他的卧室里,而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办。”
“癞蛤蟆,你要知道,这都是为你好,”当癞蛤蟆又是踢又是挣扎,被他的两个忠实朋友拉上楼时,河鼠好心地对他说。
“你倒想想,等你完全克服了这种……你这种使你痛苦的毛病以后,我们大家在一起会过得多么好玩啊,就像一向那样!”
“癞蛤蟆,在你变好之前,我们要替你照料一切,”鼹鼠说。
“我们要照顾着不让你的钱像原来那样挥霍浪费。”“也不会再有给警察添麻烦的遗憾事情了,癞蛤蟆。”河鼠一面把他推进他的卧室,一面说道。
“也不会再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住在医院里,听女护士指手划脚了,癞蛤蟆。”鼹鼠在他面前转着钥匙,加上一句。
他们下楼来,癞蛤蟆在锁孔里对他们破口大骂。接着3 个朋友开会商量眼前的情况。
“这件讨厌事情有日子可拖了,”獾叹着气说,“我还没见过癞蛤蟆像这样吃了秤铊铁了心。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把这件事情办好。他不能有一分钟没人看管。我们要轮流陪着他,直到他改邪归正为止。”他们安排好看守班次。每只动物轮班到癞蛤蟆的房间过夜,白天平分时间看守。对于看守癞蛤蟆的动物来说,癞蛤蟆起先实在不好对付。当他的毛病狂热发作时,他甚至把卧室里的椅子摆成汽车的样子,蜷缩在最前面的一把椅子上,向前弯着腰,紧盯住前面看,发出粗野和可怕的叫声,到高潮时,他翻一个180 度的大跟斗,趴在压破了的椅子中间,这时候他显然暂时感到心满意足。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毛病的发作总算渐渐不那么频繁,他的几个朋友努力把他的心思转到新的方面去。可是他对其他事情看来不感兴趣,他显然变得无精打采,垂头丧气了。
一天早晨轮到河鼠值班,他上楼去接替獾时,只见獾坐立不安,急着要出动,要走长路到树林周围和地穴下面去溜溜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