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问鲁迅的书,自己也要嘟哝着《史略》之类我是不要看。(22)这样下去,怕真要成“鲁迅狂”了。病根盖在肝,“以其好喝醋也”(23)。
只要能达目的,无论什么手段都敢用,倒也还不失为一个有些豪兴的青年。然而也要有敢于坦白地说出来的勇气,至少,也要有自己心里明白的勇气,费笔费墨,费纸费寿,归根结蒂,总逃不出争夺一个《莽原》的地盘,要说得冠冕一点,就是阵地。中国现在道路少,虽有,也很狭,“生存竞争,天演公例”,须在同界中排斥异己,无论其为老人,或同是青年,“取而代之”,本也无足怪的,是时代和环境所给与的运命。
但若满身挂着什么并不懂得的科学,空壳的人类同情,广告式的自由批评,新闻式的记载,复制铜版的新艺术,则小范围的“党同伐异”的真相,虽然似乎遮住,而走向新时代的脚,却绊得跨不开了。
这过误,在内是因为太要虚饰,在外是因为太依附或利用了先驱。但也都不要紧。只要唾弃了那些旧时代的好招牌,不要忽而不敢坦白地说话,则即使真有绊脚石,也就成为踏脚石的。
我并非出卖什么“友谊”或“同情”,无论对于识者或不识者都就是这样说。
一九二六,十二,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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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一月十五日《语丝》周刊第一一四期。
(2)“普通的批评看去像广告”和下一标题“这里的广告却是批评”,均见《狂飙》周刊第二期(一九二六年十月十七日)《走到出版界·未名社的翻译,广告及其他》。
(3)“批评工作的开始”等语,见高长虹在《狂飙》周刊第六期(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四日)发表的《批评工作的开始》。(4)“《心的探险》。实价六角”等语,见未名社一九二六年七月出版的《关于鲁迅及其著作》一书版权页后的《未名丛刊》与《乌合丛书》广告。下一句引语出处未详。
(5)“幽默与批评的冲突”,见《狂飙》周刊第十期(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走到出版界·请大家认清界限》。(6)亚拉借夫鲁迅所译俄国作家阿尔志跋绥夫《工人绥惠略夫》中的一个人物。高长虹曾在《狂飙》周刊第五期(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七日)《走到出版界·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中说:“在一个大风的晚上,我带了几份狂飙,初次去访鲁迅。……使我想像到亚拉藉夫与绥惠略夫会面时情形之仿佛。”哥哥尔,通译果戈理(H.B.YLZLM[,1809—1852),俄国作家,著有长篇《死魂灵》等。高长虹曾在《狂飙》周刊第十期《走到出版界·时代的命运》中说:“希望鲁迅先生保守着‘孤独者’的尊严,写一部死魂灵出来。”罗曼·罗兰(RomainRolland,1866—1944),法国作家,著有长篇《约翰·克利斯朵夫》等。高长虹曾在《狂飙》周刊第十期《走到出版界·琐记两则》中说:“我希望未名社诸君……去接触罗兰的精神。”(7)纪晓岚(1724—1805)名昀,字晓岚,直隶献县(今属河北)人,清代文学家。这里所引的故事见所著《阅微草堂笔记》卷十七:“吴士俊,尝与人斗,不胜,恚而求自尽,欲于村外览僻地。甫出栅,即有二鬼邀之;一鬼言投井佳,一鬼言自缢更佳。左右牵掣,莫知所适。俄有旧识丁文奎者从北来,挥拳击二鬼遁去,而自送士俊归。士俊惘惘如梦醒,自尽之心顿息。”
(8)我真不能不叹人心之死尽矣这是模仿高长虹的文句,高在《狂飙》周刊第五期《走到出版界·1925北京出版界形势指掌图》中说:“不料不久以后则鲁迅亦以我太好管闲事矣!此真令我叹中国民族之心死也!”
(9)“生存竞争,天演公例”高长虹在《狂飙》周刊第一期(一九二六年十月十日)发表的《答国民大学X君》中说:“‘生存竞争,天演公例’,十一二岁时我从彪门书局出版的一本课本上已经知道了。”彪门书局,应作彪蒙书室。这里所说的课本,当指清代光绪三十一年(1905)彪蒙书室出版的初级蒙学用书《格致实在易》。(10)给……原为高长虹在《狂飙》周刊陆续发表的一组情诗的标题。这一节的文字,皆集自高长虹发表于《狂飙》周刊的文章,并略加改变而成。
(11)光华书局一九二五年创办于上海,当时的经理是沈松泉。《狂飙》周刊和《狂飙丛书》第三种皆由该局出版发行。(12)《莽原》文艺性刊物,鲁迅编辑。一九二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创刊于北京,初为周刊,附《京报》发行。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出至第三十二期停刊。一九二六年一月十日起改为半月刊,由未名社发行。同年八月鲁迅离开北京后,由韦素园接编。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出至第四十八期停刊。
(13)《狂飙》周刊,高长虹、向培良等编辑,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创刊于北京,附《国风日报》发行,至十七期停刊;一九二六年十月十日在上海复刊,由光华书局出版,次年一月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