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孟德维尔博士很容易地论证了:第 一,实际上人们从未完全征服自己的激情;第二,如果人们普遍地做到了这一点, 那么,这对社会是有害的,因为这将葬送一切产业和商业,并且在某种意义上会 葬送人类生活中的一切行业。通过这两个命题中的第一个,他似乎证明了真正的 美德并不存在,而且也证明了,自以为是美德的东西,只是一种对于人类的欺诈 和哄骗;通过第二个命题,他似乎证明了,个人劣行即公共利益,因为,如果没 有这种个人劣行,就没有一个社会能够繁荣或兴旺。
这就是孟德维尔博士的体系。它一度在世界上引起很大的反响。虽然同没有 这种体系时相比,它或许并未引起更多的罪恶,但是,它起码唆使那种因为别的 什么原因而产生的罪恶,表现得更加厚颜无耻,并且抱着过去闻所未闻的肆无忌 惮的态度公开承认它那动机的腐坏。
但是,无论这个体系显得如何有害,如果它不在某些方面接近真理,它就决 不能欺骗那么多的人,也决不会在信奉更好的体系的人们中间引起那么普遍的惊 慌。某个自然哲学体系,表面看来也许非常有理,可以在好长一段时期为世人所 普遍接受,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基础,同真理也毫无相似之处。笛卡儿旋风就被 一个富有智慧的民族在总共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内看成是天体演化的一个最成 功的说明。但是,有人已证明——这种证明为一切人所信服——有关那些奇妙结 果的这些虚假的原因,不仅实际上不存在,而且根本不可能有,如果它们存在的 话,也不可能产生这种归结于它们的结果。但是对道德哲学体系来说却不是这样。
一个声称要解释人类道德情感起源的作者,不可能如此严重地欺骗我们,也不可 能如此严重地背离真理以致毫无相似之处。当一个旅行者叙述某一遥远国度的情 况时,他可能利用我们轻信别人的心理,把毫无根据的、极其荒唐的虚构说成是 非常可靠的事实。但是,当一个人自称要告诉我们邻居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告 诉我们正是在我们居住的这一教区发生的一些事情时,虽然我们住在这里,如果 我们过于粗心而不用自己的眼睛去察看一下事情的真相,他就可能从许多方面欺 骗我们,然而,他的最大谎言必须同真情有些相像,甚至其中必须有相当多的事 实。一个研究自然哲学的作者——他声称要指出宇宙间许多重大现象的起因—— 声称要对一个相隔很远的国家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作出说明,对于这些问题,他 可以随心所欲地告诉我们一些事,而且只要他的叙述保持在似乎有可能这个界限 之内,他就必然会赢得我们的信任。但是,当他打算解释我们感情和欲望产生的 原因,我们赞同和不赞同的情感产生的原因时,他自称不仅要说明我们居住的这 个教区中的事情,而且要说明我们自己内部的各种事情。虽然我们在这里也像把 一切托付给某个欺骗他们的佣人的那些懒惰的主人一样,很可能受骗,然而,我 们不可能忽略任何同事实完全不沾边的说明。一些文章起码必须是有充分根据 的,甚至那些夸张过度的文章也必须以某些事实为依据。否则,欺骗会被识破, 甚至会被我们粗枝大叶的察看所识破。在最无判断力和最无经验的读者看来,一 个作者,如果想把某种本性作为任何天然情感产生的原因,而这种本性既同这个 原因没有任何联系,也不同有这种联系的别的本性相类似,那么,他就像是一个 荒唐和可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