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习惯或倾向。它必然意味着所有理智和美德的 尽善尽美。这是最聪明的头脑同最美好的心灵会二为一。这是最高的智慧和最好 的美德两者之间的结合。它非常接近于学院派和逍遥学派(Peripatetic)中哲人 的品质,正像较低级的谨慎非常接近于伊壁鸠鲁学派(Epi-curean)哲人的品质 一样。
单纯的不谨慎,或只是缺少关心自己的能力,是宽宏大量和仁慈的人们怜悯 的对象;对那些感情不那么细腻的人来说,是轻视的对象,或者,在最坏的情形 下,是蔑视的对象,却决不会成为憎恶或愤恨的对象。但是,当它同其它一些坏 品质结合在一起时,则会极大地加重伴随着这些坏品质的臭名声和不光彩。一个 狡猾的无赖,他的机敏和灵巧虽然不可能使他避免强烈的猜疑,但却使他免遭惩 罚和特别侦查,在世上常常受到他决不应得到的纵容。一个笨拙和愚蠢的人,由 于缺少这种机敏和灵巧,就被宣判有罪并遭到惩罚,这个人是万人憎恨、轻视和 嘲笑的对象。在重大的罪行时常免遭惩罚的国家里,最凶暴的行为几乎已为人们 所司空见惯,并且不再在他们心中引起恐怖。而在切实施行正义的国家里,这种 恐怖人人都会感到。在上述两种国家里,对不义的看法是相同的,但对不谨慎却 常常有非常不同的看法。在后一种国家里,最大的罪行显然是最愚蠢的行为。在 前一种国家里,它们并不总是被看作愚蠢行为。在意大利,在 16 世纪的大部分 期间,暗杀、谋杀、甚至受托谋杀,在上层人士中似乎是司空见惯的。凯撒 博 尔吉亚邀请邻国四个君主——他们都掌握着各小国的统治权,统率着自己国内小 小的军队——来塞内加各利亚(Senigaglia)开一个友好的会议,当他们一到那 里,他就把他们统统杀死。这种不光彩的行动,虽然即使在那个罪恶的年代也一 定不会得到赞成,但似乎只是使他的名誉受到轻微的影响,而并没有促使这个杀 人犯下台。他的下台发生在数年之后,出于与这个罪行全然无关的一些原因。马 基雅维利——甚至在他那个时代也的确不是一个最有道德的人——在这个罪行 发生时,作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公使,正好常驻在凯撒 博尔吉亚的宫廷。他对 此事作了非常奇特的说明,并在说明中采用了不同于他的一切作品的洗练、优雅 和质朴的语言。他非常冷漠地谈论这件事;为凯撒 博尔吉亚处理此事的本领感 到高兴;对受害者的被骗与软弱不屑一顾;对他们不幸和过早的死亡不抱同情态 度,并且对他们的谋害者的残酷和虚伪不表示愤慨。对于伟大的征服者的残暴和 不义之举,人们常常荒唐可笑地惊叹与赞美;而小偷、强盗和杀人犯的残暴和不 义之举,在一切场合,都为人们所轻视、憎恨甚至恐惧。虽然前者的危害和破坏 性比后者大一百倍,但是,当他们得逞时,常常被认为是一种英勇、高尚的行为。
后者,作为愚蠢之举,也作为最低层和最无地位的人犯下的罪行,总是遭到憎恨 和嫌恶。至少,前者的不义肯定同后者一样大;而愚蠢和不谨慎相差并不很远。
一个邪恶和卑劣的智者从世人那里得到的信任常常比他应该得到的多。一个邪恶 和卑劣的愚者总是在所有的人中显得最可恨,也最可鄙。因为谨慎同其它美德结 合在一起构成了所有品质中最高尚的品质,不谨慎同其它坏品质结合在一起也构 成了所有品质中最卑劣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