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以继日地埋头苦干,以获得胜过其竞争者的才能。然后,他努力 在公众面前显示出这种才能,以同样的勤奋乞求每一个就业的机会。为了达到这 一目的,他向所有的人献殷勤;他为自己所痛恨的那些人效劳,并向那些他所轻 视的人献媚。他用自己的整个一生,来实行享受他也许永远不能享受的某种不自 然的、讲究的宁静生活的计划,为此他牺牲了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得到的真正 安逸,而且,如果他在垂暮之年最终得到它,他就会发现,它们无论在哪方面都 不比他业已放弃的那种微末的安定和满足好多少。正是在这时候,他那有生之日 已所剩无几,他的身体已被劳苦和疾病拖垮,他的心灵因为成千次地回想到自己 所受的伤害和挫折而充满着羞辱和恼怒,他认为这些伤害和挫折来自自己敌人的 不义行为,或者来自自己朋友的背信弃义和忘恩负义。最后他开始醒悟:财富和 地位仅仅是毫无效用的小玩意,它们同玩物爱好者的百宝箱一样不能用来实现我 们的肉体舒适和心灵平静;也同百宝箱一样,给带着它们的人带来的麻烦少于它 们所能向他提供的各种便利。在它们之间,除了前者所带来的便利比后者稍微明 显之外,没有什么真正的不同。宫殿、花园、成套的装饰用具、大人物的扈从, 也是物品,只不过其明显的便利给每个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已。它们不需要其主 人向我们指出哪一方面构成它们的效用。我们很容易主动地理解它们的效用,并 由于同情享受而称赞它们所能向其主人提供的满足。但是,一根牙签,一支耳挖 勺,一把指甲刀或其它类似的一些小玩意,它们的奇特性就不是这样清楚。它们 带来的便利或许同样大,但并不那么引人注目。而且我们不会这样快就理解拥有 这些东西的人所感到的满足。因此,它们不像豪富和显贵地位那样可以作为虚荣 心所追求的合理对象;这样就构成后者的唯一好处。它们更有效地满足了对人类 来说是很自然的独特的爱好。对一个孤独地居住在荒岛上的人来说,是一座宫殿 还是像通常装在百宝箱里的那种提供微小便利的工具,能够对他的幸福和享受作 出最大的贡献,或许还是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人生活在社会中,确实无法作出比 较,因为在这里同在其它情况下一样,我们始终注意的是旁观者的情感而不是当 事人的情感,而且我们始终考虑的是他的处境在别人的眼里是个什么样子而不是 在他自己的眼里是个什么样子。然而,如果我们考察一下为什么旁观者怀着如此 钦佩之情来另眼看待富人和显贵的生活条件。我们就会发现,与其说是因为认为 他们享受到了高人一等的安逸和愉快,不如说是因为他们拥有可用以获得这种安 逸和愉快的无数雅致而奇巧的人造物。他甚至不认为他们真正比别人更为幸福; 但他认为他们拥有更多的获得幸福的手段。引起旁观者钦佩的,正是这些手段能 精巧地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是,在年老多病、衰弱乏力之际,显赫地位所带来的 那些空洞和无聊的快乐就会消失。对处于这种境况的人来说,事先允诺给予他这 种空洞无聊的快乐,再也不能使他从事那些辛劳的追逐。他在内心深处诅咒野心, 徒然怀念年轻时的悠闲和懒散,怀念那一去不复返的各种享受,后悔自己曾经愚 蠢地为了那些一旦获得之后便不能给他带来真正满足的东西而牺牲了它们。如果 权贵因颓丧或疾病而被废黜,以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出现在每个人的面前,他就 会细心观察自己的处境,并考虑什么才是自己的幸福所真正需要的东西。那时, 权力和财富就像是为了产生肉体上微不足道的便利而设计出来的、由极为精细和 灵敏的发条组成的庞大而又费力的机械,必须极其细微周到地保持它们的正常运 转,而且不管我们如何小心,它们随时都会突然爆成碎片,并且使不幸的占有者 遭到严重打击。它们是巨大的建筑物,需要毕生的努力去建造,虽然它们可以使 住在这座建筑物中的人免除一些小小的不便利,可以保护他不受四季气候中寒风 暴雨的袭击,但是,住在里面的人时时刻刻面临着它们突然倒塌把他们压死的危 险。它们可以遮挡夏天的阵雨,但是挡不住冬天的风暴,而且,常常使住在里面 的人同以前一样、有时比以前更多地感到担心、恐惧和忧伤,面临疾病、危险和 死亡。
虽然每个人在生病或情绪低落时所熟知的这种乖戾的哲理,就这样全然贬低 那些人类欲望所追求的伟大目标,但是,我们在健康和心情良好时,一直是从更 令人愉快的角度来看待那些目标的。我们的想象,在痛苦和悲伤时似乎禁锢和束 缚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在悠闲和舒畅时就扩展到自己周围的一切事物身上。于是, 我们为宫中盛行的便利设施具有的美和显贵的安排所深深吸引;欣羡所有的设施 是如何被用来向其主人提供舒适,防止匮乏,满足需要和在他们百无聊赖之际供 他们消遣。如果我们考虑一下所有这些东西所能提供的实际满足,仅凭这种满足 本身而脱离用来增进这种满足的安排所具有的美感,它就总是会显得可鄙和无 聊。但是,我们很少用这种抽象的和哲学的眼光来看待它。在我们的想象中,我 们会自然而然地把这种满足与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