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后,有个僧侣为 了安慰国王的妻子约翰娜,告诉她说,某个国王死了 14 年之后,由于他那受尽 折磨的王后的祈祷而重新恢复了生命,但他那神奇的传说不见得会使那个不幸的 伤心透了的王妃恢复平静。她尽力反复进行同样的祈祷以期获得同样的成功;有 好长一段时间不让她的丈夫下葬,葬后不久,在把她丈夫的遗体从墓中抬出来后, 她几乎一动也不动地陪伴着,怀着炽热而急切的期待心情等待着幸福时刻的到 来,等待着她的愿望由于其所热爱的菲利普复活而得到满足。
我们对别人感情的感受,远非跟自我控制这种男子汉气概不相一致,它正是 那种男子汉气概赖以产生的天性。这种相同的天性或本能,在邻居遇到不幸时, 促使我们体恤他的悲痛;在自己遇到不幸时,促使我们去节制自己的哀伤和痛苦。
这种相同的天性或本能,在旁人得到幸运和成功时,促使我们对他的极大幸福表 示祝贺;在自己得到幸运和成功时,促使我们节制自己的狂喜。在两种情况中, 我们自己的情感和感觉的合宜程度,似乎恰好同我们用以体谅和想象他人的情感 和感觉的主动程度和用力程度成比例。
具有最完美德行因而我们自然极为热爱和最为尊重的人,是这样的人,他既 能最充分地控制自己自私的原始感情,又能最敏锐地感受他人富于同情心的原始 感情。那个把温和、仁慈和文雅等各种美德同伟大、庄重和大方等各种美德结合 起来的人,肯定是我们最为热爱和最为钦佩的自然而又合宜的对象。
因天性而最宜于获得那两种美德中的前一种美德的人也最宜于获得后一种 美德。对别人的高兴和悲痛最为同情的人,是最宜于获得对自己的高兴和悲痛的 非常充分的控制力的人。具有最强烈人性的人,自然是最有可能获得最高度的自 我控制力的人。然而,他或许总是没有获得这种美德;而且他并未获得这种美德 是常有的事。他可能在安闲和平静之中生活过久。他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激烈的 派系斗争或严酷和危险的战争。他可能没有体验过上司的蛮横无礼、同僚们的猜 忌和怀有恶意的妒忌,或者没有体验过下属们暗中施行的不义行为。当他年迈之 时,当命运的某些突然变化使他面临所有这一切时,它们都会使他产生非常深刻 的印象。他具有使自己获得最完善的自我控制力的气质,但是他从来没有机会得 到它。锻炼和实践始终是必需的;缺少它们决不能较好地养成任何一种习性。艰 苦、危险、伤害、灾祸是能教会我们实践这种美德的最好老师。但是没有一个人 愿意受教于这些老师。
能够最顺当地培养高尚的人类美德的环境,和最适宜形成严格的自我控制美 德的环境并不相同。自己处在安闲中的人能够充分注意别人的痛苦。自己面临苦 难的人立即会认真对待,并且控制自己的感情。在恬静安宁温和和宜人的阳光下, 在节俭达观悠闲平静的隐居中,人类的温和美德极其盛行,并能得到最高度的完 善。但是,在这种处境中,就几乎不作什么努力来实行最伟大和最可贵的自我控 制了。在战争和派系斗争的急风暴雨中,在公众骚乱闹事的动乱中,坚定严格的 自我控制最为行时,并能极为顺利地形成。但是在这种环境中,人性最有力的启 示常常受抑制或被疏忽;而任何这样的疏忽都必然导致人性的削弱。由于不接受 宽宥常常是战士的职责,所以不宽贷人命有时也成为战士的职责;而一个人如果 好几次不得不执行这种令人不愉快的职责,其人性肯定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削弱。
为了使自己宽心,他很容易学会轻视自己常常不得不造成的不幸;这样的环境虽 然会使人具有最高尚的自我控制能力,但由于有时迫使人侵犯旁人的财产或生 命,总是导致削弱、并且往往全然消除对他人财产或生命的神圣尊重,而这种尊 重正是正义和人性的基础。所以,我们在世界上经常发现具有伟大人性的人,他 们缺乏自我控制,在追求最高荣誉时一碰到困难和危险,就消极、动摇,容易泄 气;相反,我们也常常发现能够完善地进行自我控制的人,任何困难都不能够使 他们丧失信心,任何危险都不能够使他们丧胆,他们随时准备从事最冒险和最险 恶的事业,但是,同时,他们对有关正义或人性的全部感觉却似乎无动于衷。
我们在孤独时往往非常强烈地感觉到同自己有关的东西,往往过高地估计自 己可能作出的善行,和自己可能受到的伤害;我们往往因自己交好运而过分兴奋, 往往因自己的厄运而过分沮丧。一个朋友的谈话使我们的心情好转一点,而一个 陌生人的谈话使我们的心情更好一些。内心的那个人,我们感情和行为的抽象的 和想象的旁观者,经常需要由真实的旁观者来唤醒和想到自己的职责;往往正是 从那个旁观者那里,即从那个我们能够预期得到最少的同情和宽容的人那里,我 们才有可能学好最完善的自我控制这一课。
你处在不幸之中吗?不要一个人暗自伤心,不要按照你亲密的朋友宽容的同 情来调节自己的痛苦;尽可能快地回到世界和社会的光天化日中去。同那些陌生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