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论幸运和不幸对人们判断行为合宜性所产生的影响;以及为什么在一种 情况下比在另一种情况下更容易(8 / 9)
德的人,是社会精英,虽然人数恐怕很少,但却是真正、坚定地钦佩智慧 和美德的人。大部分人都是财富和显贵的钦佩者和崇拜者,并且看来颇为离奇的 是,他们往往是不具偏见的钦佩者和崇拜者。
毫无疑问,我们对智慧和美德怀有的尊敬不同于我们对财富和显贵们所抱有 的尊敬;对此加以区分并不需要极好的识别能力。但是,尽管存在这种不同,那 些情感还是具有某种非常值得注意的相似之处。它们在某些特征上无疑是不同 的,但是在通常的外部表现上看来几乎相同,因而粗心的观察者非常容易将两者 混淆起来。
在同等程度的优点方面,几乎所有的人对富人和大人物的尊敬都超过对穷人 和小人物的尊敬。绝大部分人对前者的傲慢和自负的钦佩甚于对后者的真诚和可 靠的钦佩。或许,撇开优点和美德,说值得我们尊敬的仅仅是财富和地位,这几 乎是对高尚的道德甚至是对美好的语言的一种亵渎。然而,我们必须承认:财富 和地位几乎是不断地获得人们的尊敬;因此,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会被人们当作表 示尊敬的自然对象。毫无疑问,罪恶和愚蠢会大大贬损那些高贵的地位。但是, 它们必须很大才能起这样的作用。上流社会人士的放荡行为遭到的轻视和厌恶比 小人物的同样行动所遭到的小得多。后者对有节制的、合乎礼仪的规矩的仅仅一 次违犯,同前者对这种规矩的经常的、公开的蔑视相比,通常更加遭人愤恨。
很幸运,在中等和低等的阶层中,取得美德的道路和取得财富(这种财富至 少是这些阶层的人们能够合理地期望得到的)的道路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极其相近 的。在所有的中等和低等的职业里,真正的、扎实的能力加上谨慎的、正直的、 坚定而有节制的行为,大多会取得成功。有时,这种能力甚至会在行为不端之处 取得成功。然而,习以为常的厚颜无耻、不讲道义、怯懦软弱、或放荡不检,总 会损害、有时彻底损毁卓越的职业才能。此外,低等和中等阶层的人们,其地位 从来不会重要得超越法律。法律通常必然能吓住他们,使他们至少对更为重要的 公正法则表示某种尊重。这种人的成功也几乎总是依赖邻人和同他们地位相等的 人的支持和好评;他们的行为如果不那么端正,就很少能有所获。因此,“诚实 是最好的策略”这句有益的古老谚语,在这种情况下差不多总是全然适用的。所 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一般都希望人们具有一种令人注目的美德;就一些 良好的社会道德而言,这些幸好是绝大部分人的情况。
不幸的是,在较高的阶层中情况往往并非如此。在宫廷里,在大人物的客厅 里,成功和提升并不依靠博学多才、见闻广博的同自己地位相等的人的尊敬,而 是依靠无知、专横和傲慢的上司们的怪诞、愚蠢的偏心;阿谀奉承和虚伪欺诈也 经常比美德和才能更有用。在这种社会里,取悦于他人的本领比有用之才更受重 视。在平静和安定的时代,当骚乱尚未临近时,君主或大人物只想消遣娱乐,甚 至会认为他没有理由为别人服务,或者认为那些供他消遣娱乐的人足以为他效 劳。上流社会的人认为那种傲慢和愚蠢的行为所表现的外表风度、浅薄的才能, 同一个战士、一位政治家、一名哲学家或者一名议员的真正的男子汉式的美德相 比,通常可以得到更多的赞扬。一切伟大的、令人尊敬的美德、一切既适用于市 政议会和国会也适用于村野的美德,都受到了那些粗野、可鄙的马屁精的极端蔑 视和嘲笑。这些马屁精.一般都充斥于这种风气败坏的社会之中。当苏利公爵被 路易十三召去就某一重大的突然事件发表意见时,看到皇上恩宠的朝臣们交头接 耳地嘲笑他那过时的打扮,这位老军人兼政治家说:“当陛下的父亲不论何时让 我荣幸地同他一起商量国家大事时,总是吩咐这种宫廷丑角退入前厅。”
正是由于我们钦佩富人和大人物、从而加以模仿的倾向,使得他们能够树立 或导致所谓时髦的风尚。他们的衣饰成了时髦的衣饰;他们交谈时所用的语言成 了一种时髦的语调;他们的举止风度成了一种时髦的仪态。甚至他们的罪恶和愚 蠢也成了时髦的东西。大部分人以模仿这种品质和具有类似的品质为荣,而正是 这种品质玷污和贬低了他们自己。爱虚荣的人经常显示出一种时髦的放荡的风 度,他们心里不一定赞同这种风度,但或许他们并不真正为此感到内疚。他们渴 望由于连他们自己也认为不值得称赞的什么东西而受到称赞,并为一些美德受到 冷遇而感到羞愧,这些美德他们有时也会偷偷地实行并对它们怀有某种程度的真 诚的敬意。正如在宗教和美德问题上存在伪君子一样,在财富和地位问题上也存 在伪君子;恰如一个奸诈之徒用某种方式来伪装自己一样,一个爱好虚荣的人也 擅于用别的方式给人一种假象。他用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用的那种马车和豪华的生 活方式来装扮自己,没有想到任何地位比他高的人所值得称道的地方,来自同他 的地位和财富相称的一切美德和礼仪,这种地位和财富既需要、也能够充裕地维 持这种开支。许多穷人以被人认为富裕为荣,而没有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