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论幸运和不幸对人们判断行为合宜性所产生的影响;以及为什么在一种 情况下比在另一种情况下更容易(6 / 9)
机会的可能性,抓住那种时机,他就可以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和赏识。相反,有 地位和有声望的人,他的全部声誉存在于日常行为的合宜性之中。他满足于由此 得到的微末名声。他没有才能去博得其他东西,也不愿让随同困难或危难而来的 事情麻烦自己。在舞会上出风头,是他的巨大胜利。在风流韵事中取得成功,是 他的最大成就。他对嫌恶公众的一切骚乱,这不是出于对人类的爱,因为大人物 从来不把地位比他低下的人看做同胞;这也不是由于他缺乏勇气,因为在那种情 况下他不大会胆怯;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具备在这类情况下所需要的美德, 意识到公众的注意力肯定会从他身上转到别人身上。他也许会冒某一微小的危 险,从事某一迎合时好的运动。但是,当他想到某种需要连续和长久地努力保持 耐性、勤勉、刚毅和操心的境遇时,就会害怕得战慄起来。在出生高贵的那些人 身上几乎见不到这些美德。因此,在所有的政府中,甚至在君主国中,在中等和 下等阶层生活中受教育的人们虽然遭到所有那些出身高贵的人的妒忌和愤恨,但 是由于自己的勤勉和才干而得到提拔,通常占据着最高的职位,管理着行政机关 的一切事务。大人物见到他们,先是轻视,继而妒忌,最后以卑贱地表示屈服为 满足,这种态度本来是他们希望别人向自己表露的。
正是丧失这种对人类感情的从容不迫的绝对控制,使高贵地位的降低变得如 此不能忍受。当马其顿国王一家被保卢斯 埃米利乌斯在胜利中带走的时候,据 说他们的不幸使得罗马人的注意力从征服者的身上转到了国王一家身上。看到王 室儿童因为年纪还小而不了解自己的处境,旁观者深受感动,在公众的欣喜欢乐 当中,带有极为微妙的悲伤和同情。在行列中接着出现的是马其顿国王;他像是 一个神志不清和惊骇不已的人,由于遭受巨大的灾难而丧失全部情感。他的朋友 和大臣跟在他的身后。当他们一道行走时,经常把目光投向那个失去权势的国王, 并且一看见他,眼泪就夺眶而出。他们的全部行为表明:他们想到的不是自己的 不幸,而全然是国王的更大痛苦。相反,高尚的罗马人却用一种轻视和愤慨的眼 光看着他,认为这个人完全不值得同情,因为他竟会品质低劣到在这样的灾难中 忍辱求生。可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灾难呢?根据大部分历史学家的记载,他在 一个强大而又人道的民族保护之下,在一种富足、舒适、闲暇和安全的状况中度 过了余生。这种状况本身似乎是值得羡慕的,因为他甚至不会由于自己的愚蠢而 失去这种舒适的生活。但是,他的周围不再有那班颂扬他的笨伯、谄媚阿谀者和 扈从。这些人先前已习惯于在他的各种活动中随侍左右。他不再受到民众的瞻仰, 也不再因他拥有权力而使自己成为他们尊敬、感激、爱护和钦佩的对象。他的意 向不再对民众的激情产生影响。正是那难以忍受的灾难使国王丧失全部情感,使 他的朋友忘却自己的不幸;气质高尚的罗马人几乎不能想象在这种灾难中还会有 人品质低劣到忍辱求生。
罗斯福哥公爵说:“爱情通常会被野心取代,而野心却几乎没有被爱情取代 过。”一旦人们心中充满了那种激情,它就既容不下竞争者,也容不下继任者。
对惯常得到、甚至惯常希望得到公众钦佩的那些人来说,其它一切愉快的事情都 会变得令人厌恶和失去魅力。一切遭人唾弃的政治家为了宽慰自己,曾经研究过 如何抑制野心以及轻视他们再也得不到的那些荣誉,然而,有几人能够成功呢?
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无精打采地、懒洋洋地打发着日子,为自己毫无意义的念 头感到烦恼,对私生活中的各种消遣缺乏兴趣。除了谈到他们过去的重要地位之 外,了无乐趣;除了徒劳无益地忙于某一旨在恢复那种地位的计划之外,也丝毫 得不到满足。你当真决定不用你的自由去换取一个气派十足的宫廷苦差,而自由 自在、无所畏惧和独立自主地生活吗?要坚持这个可贵的决定似乎有一个办法, 或许也只有一个办法。决不挤进很难从那里退出的地方;决不投身于具有野心的 集团;也决不把自己同主宰世界的那些人比较,他们早在你之前引起了一部分人 的注意。
在人们的想象中,置身于普遍的同情和关注之中仿佛是非常重要的。这样, 那个把高级市政官的妻子们分隔开来的重要物体——地位,成了一部分人生活中 力求实现的目的,也成了一切骚动、忙乱、劫掠和不义的根源,它给世界带来了 贪婪和野心。据说,有理智的人的确蔑视地位,就是说,他们不屑于扮演主要角 色,对谁因不值一提的小事——最小的优点也比这种琐事重要——而在同伴面前 受到指责也漠不关心。但是,谁也不会轻视地位、荣誉和杰出,除非他的做人标 准远远高于普通人;除非他如此坚定地相信贤明和真正的哲理,以致当他的合宜 行为使自己成为恰当的赞许对象时,深信自己并不在乎也不赞同这样一个不值一 提的结果;或者,除非他如此惯常地认为自己卑下,沉沦于懒惰和醉汉似的冷漠 之中,以致完全忘掉了欲望和几乎完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