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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里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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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婚姻综合症(3 / 3)
t;。他承认:quot;去年夏天我同菲莉斯决裂了,那是因为我过多地考虑了自己的文学创作,……我那时一直认为,结婚会损害我的文学创作。quot;菲莉斯则对卡夫卡有了看法,在给格莱特的信中把他称为说话quot;拐弯抹角quot;的quot;可怜的家伙quot;。也许由于这quot;可怜的家伙quot;态度极好,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在一段时间的不满和缄默之后,她还是同意了卡夫卡的求婚。两人于1914年春天在柏林订婚,又于6月1日在菲莉斯家中举行了订婚庆祝仪式。婚礼则安排在9月举行。卡夫卡再次完成了quot;解救自己的一个尝试quot;。

    然而,6月28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在当时奥-匈帝国境内的萨拉热窝点燃。7月3日,卡夫卡度过了他的31岁生日。大约在这同时,卡夫卡与格莱特的暧昧关系被曝光。7月11日,卡夫卡赴柏林,第二天,在他下榻的阿斯卡尼施霍夫旅馆,由菲莉斯及其妹妹、格莱特、以及一位作家组成四人quot;法庭quot;,对卡夫卡进行了quot;审判quot;。深受打击的菲莉斯作出了强硬的反击。格莱特出示了卡夫卡给她的书信,并朗读了其中划有红线的内容。quot;法庭quot;最后判决解除菲莉斯与卡夫卡之间的婚约。卡夫卡终于为他的浪漫爱情付出了代价。看来,正如哲人所言,没有乌托邦式的quot;两人世界quot;,无论合法还是非法的quot;两人世界quot;,都不可能是伊甸园。如果说人是天使,那么人也是野兽。也许包括卡夫卡在内的每个人都是美人和野兽的混合物。也许这就是世界的本性。

    然而,至少在表面上,卡夫卡似乎并没有对婚约的解除表现出太大的遗憾。无论怎样,写作的确是他视如生命的一项工程。须知,由于与菲莉斯的恋爱和婚事纠葛,除了在日记中写下一个小说片断《村子里的诱惑》外,他生命般的文学艺术已经沉默一年半之久了。为此他一直在痛感自身的失落。现在好了,quot;审判quot;业已结束,判决已经下达,不管是否愿意,他用不着再把生命消耗于quot;两人世界quot;的苦乐年华,用不着再无休无止地写信、收信、写信……他又可以重操quot;单身汉艺术quot;,重蹈纯粹的quot;自我完善quot;之路了。他又作为单身汉外出度假,并开始思考如何摆脱对父母的依赖,过一种真正独立的生活,甚至着手准备更勇敢的计划,摆脱布拉格这quot;带爪子的小母亲quot;。可以想象,所有这些希望独立于世的渴望,最终多半会由于他自己的羸弱胆怯、迟疑不决和揣揣不安而流于破产。然而,这种自我分裂、自我困窘和实际上的自我否定,在某种意义和某种程度上正是卡夫卡的本色。不要忘记,卡夫卡本身就是一个quot;分裂的自我quot;,一个其quot;逻辑结构quot;无比复杂、且自相矛盾的悖论。至少在眼下,如果他真迈出了勇敢的脚步独自走向生活,哪怕作为单身汉承受生活,他也许就不是他卡夫卡了。除非他的心理真能支撑他自己,除非他的写作真能养活他自己。然而至少现在这似乎尚不可能。相反,他的写作本身现在还需要养活。这一点在眼下尤其重要,因为,从实质上说,柏林阿斯卡尼施霍夫旅馆中那场quot;审判quot;与他心灵深处的感受和思考发生了重大碰撞。不能忘记,他的身心几乎与生俱来地承受着一份来自父亲和世界的quot;判决quot;,或者说,几乎自呱呱坠地以来,他一直在父亲和世界的quot;法庭quot;上接受着不由分说的quot;审判quot;。几十年如一日,他一直在感受和思考着世界和人生的本性,努力要捍卫自己在世界和人生中的权利。他不仅是牺牲者,还是见证人,而且也是斗争的战士。柏林quot;审判quot;是一场灵与肉的亲历,它启动了卡夫卡第二次文学创作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