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炉》是长篇小说《美国》的第一章,这部长篇小说的前七章在该年9月至次年1月间完成;1912年11月到12月,卡夫卡完成中篇小说。和一样,《司炉》和都属于卡夫卡遗嘱中被他自己认可的极少数作品。尤其属于经典的卡夫卡代表作。这三部形式完全不同的作品都包含一个相同的内容:儿子被生活或代表生活的父母和家庭不由分说地判决给了某个不幸的、甚至可怕的命运。quot;《司炉》是梦呓,是对永远不会成为现实的什么东西的回忆。quot;它让卡夫卡深灰色的大眼睛充满哀伤。《司炉》所从属的长篇小说《美国》quot;是对狄更斯的不加掩饰的模仿quot;。区别在于,狄更斯生活在资本主义上升时期,是那个时代先进民族(英国)的公民。如果说狄更斯quot;给人以野蛮的印象quot;和地平线上的一线希望,卡夫卡则更多地让人看到潜在的荒诞和阴暗面。那些迷宫似的神秘甬道、漫无尽头的肮脏楼梯、令人窒息作呕的公寓之夜、其控制力无所不在的庞大机构等等,让人隐隐看到后期作品和的端倪。而则是quot;一部明察秋毫的伦理学的惊人的画卷quot;,也是人突然变成动物(一只巨大而丑陋的甲虫!)后所感受的骇人而惨痛的quot;异化quot;。然而,那只甲虫无声的、非人的心事和语言,那无人理解、无法表述、无法申辩的委屈和痛苦,归根结底仍然不过是对亲情之爱、伦理之爱以及人类之爱的一种梦魂萦绕!是与菲莉斯相关的因素让这种刻骨铭心的爱之憾恨得到了升华,凝结为艺术的形式,并让小说的主人公quot;在十分平静的、谅解了所有的人的心情中死去quot;。1912年12月6日致菲莉斯。而卡夫卡,也许随之也相对缓和了对父母的敌意。恋爱的人也许总是这样富于爱的能力。
有必要指出,《司炉》和虽然也落点在对个人命运的关注,但是,与相比,它们对个人境遇背后人类整体的生存状态有着明确的表现。这表明卡夫卡艺术和思想眼光的拓展。卡夫卡在文学的汪洋上极度紧张而欢乐地向前航行,凭借被菲莉斯所触发的某种神奇的力量去quot;固定夜晚的幽灵quot;,quot;完成对幽灵的抵御quot;,超越和升华那源远流长的不幸、孤寂和痛苦。与此同时,他与菲莉斯之间的感情也在迅速发展。尤其是菲莉斯11月12日来信中把对他的称呼由quot;您quot;改为quot;你quot;时,卡夫卡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菲莉斯和她的来信,甚至写作也因思念而受到影响。只要一天不收到柏林来信,他就会坐立不安,甚至急匆匆穿过办公室的走廊托人代他查询究竟,或者亲自跑回家中,看是否寄往家中去了。他会在夜里梦见邮差一下子送来两封柏林的挂号信,甚至梦见楼梯上下都铺满了菲莉斯来信,并因而高呼quot;好梦quot;。他可以把一封信读上20来遍,而回信时自然也左思右想、疑虑万千,生怕词不达意。……不难理解卡夫卡:quot;——在我们相遇之前,……我似乎失去了与世界的一切联系,……而现在我有了你,我最亲爱的……quot;
然而,如果以为那些日子的卡夫卡完全就像一位堕入情网的小青年,那我们就完全错了。不要忘记,跟克尔恺郭尔或克莱斯特这样的人一样,卡夫卡是复杂无比的矛盾综合体,是分裂的自我,是绝对独一无二的quot;单数形式quot;人格。与其说他是文学海洋上一艘忘乎所以的航船,不如说他是生活大海中某种罕见而独特的quot;海洋生物quot;,紧紧攀附着文学这唯一赖以生存的险峻礁石。就在这quot;海洋生物quot;看似不可收拾地喷射爱情和幸福之感受的同时,一些阴暗的文字也越来越多地夹杂而来:quot;几天来你的小伙子又疲乏和悲伤了,成了无法打交道的人。quot;quot;我的生活中有某种来自精神病院的成份。我是无辜的,当然也是有罪的,未被关入一间牢房,而是关入了这座城市,我呼喊着最亲爱的姑娘,希望平静而幸福地获得她,但事实上我呼喊的仅仅是城墙和纸,而我可怜的姑娘在经受着痛苦的煎熬。quot;
quot;……我感觉到,倘若我不写作,我就会被一只坚定的手推出生活之外。明天我可能会写下比今天的格调明朗一些的信,但同样是一封真实的信,因为顾虑所带来的痛苦甚于真实所带来的痛苦。quot;quot;因为只有通过我的写作我才停留在生命中,停留在你,菲莉斯,脚踏的那艘小船上。我不能够成功地跃上小船是可悲的。但是你要理解,最亲爱的菲莉斯,一旦我失去写作,我便必然失去了你,失去了一切。quot;quot;最亲爱的,如果我不能再写作了,那将会怎么样呢?这个时刻似乎到来了……quot;quot;最近你……来信询问我的计划和前景。我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我当然是毫无计划,毫无前景的,我不能走入未来;而跌入未来、滚入未来、磕磕绊绊地进入未来是我能做到的,我最大的能耐是躺着不动。……我若情况不佳,我便连当前也诅咒,更何况未来!quot;quot;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