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频。关于叶灵凤、潘汉年的是这么一首诗:“别派分流
有幻洲,于菟三日气吞牛。星期沦落力田死,羞向黄垆问旧游。”这却
是叶灵凤前半生的旧话了。潘汉年含冤多年,终于得到平反。叶灵凤前
半生和他在上海都挨过鲁迅的骂,而叶灵凤更是首先“图文并谬”地骂
过鲁迅。挨鲁迅骂过的,未必都是坏人,这样的事例有的是。而骂过鲁
迅的,“悔其少作”的更不乏其人。当六、七十年代朋友们有时和叶灵
凤谈起他这些往事时,他总是微笑,不多作解释,只是说,我已经去过
鲁迅先生墓前,默默地表示过我的心意了。抗战胜利后,不仅戴望舒、
潘汉年,在香港暂住过的郭沫若、茅盾、夏衍……许多人,也都和叶灵
凤有往来。这不免使人想起“鸟鲁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而谁欤”
的老话,也想到“汉奸文人”恐怕是一顶很不合适的帽子。
在抗战期间,叶灵凤由上海南下,经广州而香港,是为了抗战救亡。
日军占领香港后,他没有追随许多文化人通过东江或广州湾,到桂林、
重庆去,却也没有回上海(重回“孤岛”并不就是投敌)。他留在香港,
在日军属下的机构和日军治下的报纸工作,那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还
有胡汉辉所指出的那些为了抗战的工作。其实不必等到一九七五年盖
棺,他这一段历史早就在朋友们间已经论定的了。一九五七年版《鲁迅
全集》的那一条注文,显然是“左”手挥写出来的。那些迷雾应该随薪
的注文而散去。
新中国如日初升。叶灵凤的老朋友戴望舒回到北京,参加工作,在
北京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叶灵凤却没有动而依然静,只是静静
地留在香港,默默地辛勤工作。当然,西相比较,他是显得不够积极的。
他自称一生从来不写诗,也许是缺少了一份诗人的激情吧。
他长期在《星岛日报》编《星座》副刊。由于报纸的立场,“座”
上后来只是登些格调不低的谈文说艺写掌故的文章。他自己就写了不少
读书随笔和香港掌故,也写了不少香港的风物。读书,首先就要买书。
三十多年在香港的安定生活(日占时期三年零八个月的动乱是例外),
使他这个“爱书家”藏书满屋,而成了知名于港九的一位藏书家。他的
住所不窄,厅里是书,一间两间房里也是书,到了晚年,坐在厅里,就
象是人在书中,不仅四壁图书,连中央之地也受到书的侵略,被书籍发
展了一些占领区了。他自己估计,藏书将近万册。
由于是作家,文艺书刊是其中主要的一部分;由于曾是画家,美术
书刊又占了主要的一部分;由于居港多年,有关香港历史、地理、博物
的书刊也占了主要的一部分。虽然没有什么稀世珍本,但有些还是较名
贵的。有的朋友说,最可贵的是有关香港的这一部分;有的说,美术书
刊也很可贵。所有这三部分,既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名贵的多是那
些外文书籍。
也不是全无珍本,有一部清朝嘉庆版的《新安县志》,就是他自视
为稀世珍本的。他对朋友们津津乐道,这是三稀之物,据他所知,只有
广州和北京各藏有一部,他都翻阅过,都有残缺,以他这一部最全,既
是海内外三稀之一,更是海外孤本。这部书在香港是颇有一点名气的,
香港官方和一些外国人都转过它的念头,曾经出了好几万港元的高价,
合今天的币值总在百万以上吧。这对于一介寒士如他来说,就不是一个
小数目了,他却一概小视之,不放在眼里,不放弃那书。香港大学的冯
平山图书馆只有一部抄本,后来得到他的同意,复印了一部。对这一部
使他十分风流自赏的书,他生前就一再表示,要送给国家收藏。他死后,
他的夫人赵克臻按照他的遗志,送给了广州中山图书馆。一般人可能不
知道,这部志书所志的当年的新安,就是今天广东的宝安,还包括宝安
以外“东方之珠”的香港和后起名城的深圳。它之所以成为珍本,受到
香港官方和一些外国人的珍视,更受到被认为是深通香港掌故之学的我
们这位爱书家的珍视,也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完成送书心愿的举动他本人虽然看不到,人们却看到了叶灵凤的一
片爱国之心。
如果不是由于受他家人委托的朋友的拖沓,他的全部藏书也会送回
内地,而不会落到香港中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