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安静。幻想曲全部改变了:开头的引子,好极,沉着,庄严,贝多芬气息很重。中间那段sloragic〔悲沧〕的,很sad〔伤感〕的,现在是一种惆怅的情调。整个曲子像一座巍峨的建筑,给人以厚重、扎实、条理分明、波涛汹涌而意志很热的感觉。
李先生说你的协奏曲,左手把ro〔音的长短顿挫〕很多,但不是书上的,也不是人家教的,全是你心中流出来的。她说从国外回来的人常说现在弹萧邦都没有rubato〔音的长短顿挫〕了,她觉得是不可能的;听了你的演奏,才证实她的怀疑并不错。问题不是没有rubato[音的长短顿挫],而是怎样的一种rubato[音的长短顿挫]。
玛祖卡,我听了四遍以后才开始捉摸到一些,但还不是每支都能体会。
我至此为止是能欣赏了OP. 59,No.1[作品59 之一];OP.68,No.4[作品68 之四];OP.41,No.2[作品41 之二];OP.33,No.1[作品33 之一]。OP.68,No.4。[作品68 之四]的开头像是几句极凄怨的哀叹。OP.41,No.2[作品41 之二]中间一段,几次感情欲上不上,几次悲痛冒上来又压下去,到最后才大恸之下,痛哭出声。第一支最长的OP.56,No.3[作品56 之三],因为前后变化多,还来不及抓握。阿敏却极喜欢,恩德也是的。她说这种曲子如何能学,我认为不懂什么叫做“tone colour”[音色]的人,一辈子也休想懂得一丝半毫,无怪几个小朋友听了无动于衷,colour sense[音色领悟力]也是天生的。孩子,你真怪,不知你哪儿来的这点悟性!斯拉夫民族的灵魂,居然你天生是具备的。斯克里亚宾的prelude[前奏曲]既弹得好,玛祖卡当然不会不好。恩德说,这是因为中国民族性的博大,无所不包,所以什么别的民族的东西都能体会得深刻。
NOtre--tempsNo.2[我们的时代第二号]好似太拖拖拉拉,节奏感不够。我门又找出罗宾斯丹的片子来听了,觉得他大部分都是节奏强,你大部分是诗意侬;他的音色变化不及你的多。
这几天除了为你的唱片兴奋而外,还忙着许多事。明年是“改造和重新安排高级知识分子”的“重点”年,各方面的领寻都在作“重点”了解。故昨晚周而复、吴强两先上来找我谈。我事先想了几天,昨天写了七小时的书面意见,共九千字。除当面谈了以外,又把书面交给他们。据说,为配合五年计划,农业合作化,工商业改造,国家决定大力发动高级知识分子的潜在力量,在各方面――生活方面,工作环境条件方面,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待遇也要调整提高。周、吴二位问我要不要搬个屋子,生活有何问题,我回答说自己过的是国内最好的生活,还有什么要求!注的地方目前也不成问题。
我提的意见共分三大题目:一,关于高级知识分子的问题,二,关于音乐界,三,关于国画界。
妈妈觉得《旅行家》杂志很有意思,预备另订一份寄你。其中不但可以看到许多有趣的游记,还可以体会到祖国建设及各方面人才的众多。
一九五六年一月四日深夜爱华根本忘了我最要紧的话,倒反缠夹了。临别那天,在锦江饭店我清清楚楚的,而且很郑重的告诉她说:“我们对他很有信心,只希望他作事要有严格的规律,学习的计划要紧紧抓住。”骄做,我才不担心你呢!有一回信里我早说过的,有时提到也无非是做父母的过分操心,并非真有这个忧虑。
你记得吗?所以传话是最容易出毛病的。爱华跑来跑去,太忙了,我当然不怪她。但我急于要你放心,爸爸决不至于这样不了解你的。说句真话,我最怕的是:一,你的工作与休息不够正规化;二,你的学习计划不够合理;三,心情波动。
近半个月,我简直忙死了。电台借你的唱片,要我写些介绍材料。中共上海市委文艺部门负责人要我提供有关高级知识分子的情况,我一共提了三份,除了高级知识分子的问题以外;又提了关于音乐界和国画界的;后来又提了补充,昨天又写了关于少年儿童读物的;前后也有一万字左右。近三天又写了一篇《萧邦的少年时代》,长五千多字,给电台下个月在萧邦诞辰时广播。接着还得写一篇《萧邦的成年(或壮年,题未定)时代》。先后预备两小时的节目,分两次播,每次都播几张唱片作说明。这都要在事前把家中所有的两本萧邦的传记(法文本)全部看过,所以很费时间。
我劝你千万不要为了技巧而烦恼,主要是常常静下心来,细细思考,发掘自己的毛病,寻找毛病的根源,然后想法对症下药,或者向别的师友讨教。
烦恼只有打扰你的学习,反而把你的技巧拉下来。共产党员常常强调:“克服困难”,要克服困难,先得镇定!只有多用头脑才能解决问题。同时也切勿操之过急,假如经常能有些少许进步,就不要灰心,不管进步得多么少。
而主要还在于内心的修养,性情的修养:我始终认为手的紧张和整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