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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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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二零一一 黄花岗一百年后(9 / 11)
,我总捞回了一点。虽然我喝了孙二娘的洗脚水,但孙二娘也喝了自己的洗脚水。”

    两人相对大笑起来

    林光烈把话转到另一面:“听你的话,有时义正词严,有时也很模棱两可呢。有时候,你会被‘宋宇’的牌位骗了一下,你好像不完全否定这牌位呢。”

    “牌位只是一种符号、一种象征、一种令人难过象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太拘泥吧。如果是真的烈士,也不妨一信、不妨一鞠躬三鞠躬,随缘而拜、与民同乐;如果是假的,就另当别论。”

    “如果真假参半呢?如果一排排牌位中有假的烈士混进来呢?如果有真的烈士、该设牌位却给漏掉了、或有意划掉了呢?你还要一鞠躬三鞠躬吗?”

    “那只好一边鞠躬,一边加减乘除了。”

    “可以在心里这样‘动手脚’吗?”

    “当然可以。以前宣统皇帝被请到日本,逼他朝日本列祖列宗鞠躬,他回忆说,他一边鞠躬,一边假设在朝自己的列祖列宗鞠躬,不是动手脚吗?动手脚有什么不对吗?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七十二门徒、也没有七十二地煞、也没有七十二疑塚、也没有七十二烈士。我独来独往,独死沟壑。我没有‘吾道不行’的寂寞感,但你就不一样,你走在国家的前面,你是先知,先知才会寂寞。”

    “寂寞的先知绝不是什么高明的先知。其中最早的笨蛋是屈原,跳河而死;最后的笨蛋是殷海光,胃癌而死。”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斯人也,不可有斯疾也。先知怎可以因想不开,而得胃癌死掉?先知得胃癌死掉就像神父得梅毒死掉一样,丢死人了。”

    “所以你是快乐的先知。”

    “我是。”

    “你知道我是什么?”

    “不知道。”

    “我是快乐的扒住先知的‘活烈士’。我不要死。‘爱其死,有以待也;养其身,有以为也’,我要有所等待、有所作为。”

    “做烈士不是作为之一吗?不是选项吗?”

    “我嘛,我才不要做什么烈士,更不做‘第七十三烈士’。我是阴错阳差,混到老是跟烈士纠缠水清的泥淖里的小人物。我不能反抗,但我能脱身;我不能报复,但我能欣赏、欣赏别人的报复,我欣赏李师科,他真是了不起的中国农民,他没受过教育,没有流行的水平可言,但他有着、蕴藏着最基本的人情与情义,和那股剽悍的造反性格、抗暴性格。他没有亲人、没行同志、没有一个家、也没有一把枪,有的只是自己老去后对房东小女儿的一段情义、和对所谓‘中华民国’、所谓国家的唾弃。但是,欣赏归欣赏,手法是因人而异的,我的手法很干脆,碰到我能扒的,就露屁股;碰不到,就老死他乡,如此而已。但是不管怎样闪躲、怎样自欺欺人,我们都忘不了李师科。李师科是我们‘第七十三烈士’,七十二烈士没建立清朝,但他们用一死,推翻了它;李师科没建立民国,但他用一死,唾弃了它。”

    “会不会有人说,说李师科不爱国?”

    “李师科当然爱国,但他爱的是中国,不是‘中华民国’。‘中华民国’在一九四九年就不存在了、亡国了,变成鬼国了,没得爱了。没得爱了却还抓住三十八年以后的‘中华民国’的,就是上了蒋介石当的糊涂蛋了。”

    “说得好!”

    “退一步说,如果真有个‘中华民国’,逼我们向它效忠、保卫它、延续它、为它做孤臣孽子,也算自成一说。但是,有这个国家吗?真有这个国家吗?别扯了,历史上有过这么一个国家,但它早就亡国了。说它亡在一九四九年,还是客气的、宽大的说法,其实,早在一九一二年起的北京政府,在被国民党篡夺,并将五色国旗改为青天白日旗,将北京改为北平的时候,正点的‘中华民国’已经在那时候亡国了,它被南方的非法政权偷天换日了,看来亡国的‘中华民国’的人民是很好讲话的,他们接受了国民党政权,让国民党跟‘中华民国’两面一体。但国民党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它只能党国,不能当国,它撑不住当国的局,最后,连国都都丢掉两次,一个政权一连丢掉两次首都,这叫什么国家?妈的,这叫什么国家?古代人守不住国都,要向祖庙说再见,术语叫‘辞庙’,也就是向祖宗说抱歉、向祖宗告辞。五代时候,南唐李后主最有名的词儿是‘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就是最精彩的。蒋介石以南京做首都,日本人打来了,他‘辞庙’,庙就是中山陵,假祖宗是孙中山,向孙中山说good-bye;十二年后,共产党又打来了,他又‘辞庙’,又是中山陵,又是孙中山,孙中山死而有知,他自己恐怕都火冒三丈了,怎么,又是你?”

    “哈哈!讲得精彩,你使我联想起‘大嫂上花轿’的故事。古时侯新娘出嫁要坐花轿,有轿夫抬轿子,一前一后。新娘子在轿子里,表面上娇啼、骨子里窃笑,心里想这下子可好了,我终于嫁出去了。有一位新娘,死了丈夫,又上了花轿,原来是改嫁。第二次上花轿,上轿以后,她还没娇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