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说家。如前所述,依时下的说法,应该叫本格推理作家,但由于剧中采用的是“侦探小说”一词,故在此沿用。
韦克相信侦探小说是“高尚的知性乐趣”,生活形态也与之配合。
然而,时代潮流对他不利。人们的喜好转变,渐渐看腻侦探小说。好比出场人物之一的米罗·汀斗便说:
“那个世界充斥着冷酷、阶级的仇视,及无法期待有所交流的平面人物。(中略)所谓的侦探小说,是落伍又自以为是的人,因不肯面对人生而阅读的三流娱乐。”
连韦克本人也有侦探小说人心不再的自觉。正因如此,他才更坚持于知性游戏,只盼有人能欣赏。他的这份执着,正是故事的重要支柱。
第一次看这出戏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当时,我的创作仍以本格推理小说为主,每天都在思索布局和塑造意外的凶手,所以非常能理解韦克对传统侦探小说的坚持。
看完戏,我写了一则短篇。以英国为背景,描述曾是名侦探的老人,数十年后遇到一桩高明的悬疑案件,令他忆起过往。于是,跟不上现代犯罪潮流的老侦探,挺身奋起,试图作最后一搏。
小说题为〈名侦探退场〉。从主角的名字就知道这是看过《Sleuth/侦探》的作者安东尼·雪佛合成的,我想试着以自己的方式缅怀传统侦探小说。
不过,尽管安德烈·韦克深爱的老式侦探小说逐渐式微,但诈骗的娱乐并未凋零。即使是日本,本格推理小说的世界仍在自己的道路上大步迈进。
而《Sleuth/侦探》这出推理剧本身,也是一场美妙的诈骗娱乐。
首度观赏此剧,是在东京手套剧院。这座剧院是原原本本仿照英国正牌的手套剧院建成,扇形观众席包围中央的舞台,且坡度大得犹如研钵,构造很特殊。因此观众看戏时,是直接俯视舞台的。简单地说,就是能将演员瞧得一清二楚。
戏迷应该能明白我何以要写这些,因为“能将演员瞧得一清二楚”是观赏此出推理剧的必要条件。凝神细看演员的一举手、一投足,专注倾听他们的每一字、每一句台词,便会惊讶于陷阱准备之周全。或者干脆说,能够享受上当的快感。
还没看过这出戏的人,我就这么预言吧:恐怕从你进入剧场的那一刻起,便已陷入巧妙的陷阱。
针对《歌剧魅影》进行推理 剧团四季会报杂志《La harpe》一九九九年六月号
推理作家是种不幸的生物,只要瞧见具故事性的东西,不光小说,连电视剧、电影、舞台剧等,都不禁要针对其逻辑整合性检讨一番,无法克制。尤其遇到喜欢且观赏近二十次的作品,这个毛病就会变本加厉。后果便是,忍不住对作品中未描述的细节进行推理,自行编故事。对音乐剧杰作《歌剧魅影》(ton of the Opera)也是一样,以下即为其中一部份。先声明,我完全没将卡斯顿·勒胡的原着考虑在内。
我的第一个谜,就是“为何魅影会栖身于歌剧院”。根据芭蕾舞教师吉瑞夫人的证词,在她小时候,巡回到城内的杂技团中有个“像怪物不像人”的人物。劳尔子爵则以“畸形”形容,但从魅影“遭业火所焚”这句话,可推知他丑陋的容貌是后天形成的。而他的头脑极其优秀,在建筑与音乐方面颇富才能,似乎是该名人物逃离杂技团,成为魅影。
但是,他在歌剧院地底的藏身处是怎么来的?毕竟依那地方的规模,不可能单凭一人之力,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打造出。何况,歌剧院还有好几个唯有他才晓得的机关,秘密通道便是其中之一。
以此推想,可合理假设歌剧院就是他设计的。再怎么说,他都会“为波斯王设计镜子迷宫”。当然,歌剧院另有挂名的设计师,但我的推论是,魅影在背地里操纵对方。若歌剧院在他逃离杂技团时已存在,事情或许是发生在歌剧院大幅整修之际。当然,那位挂名的设计师,及知晓秘密的工地负责人,都已遭他灭口。他们的遗体肯定长眠于地下的湖底。
之后,魅影似乎连舞台上演的歌剧都想亲自操纵。从吉瑞夫人的证词“一直支付魅影薪水”,可知他与前经理拉菲尔之间有私下交易。
但是,拉菲尔为何不报警?关于这一点,顾虑一般人的眼光是合理的解释。很显然地,一旦魅影的事泄露出去,客人就不会再上歌剧院。
话虽如此,团员们似乎隐约发觉有甚么东西藏身于剧院。其中知道最多的,就是负责道具的布克与吉瑞夫人。尤其是吉瑞夫人,经理多半动不动就找她商量吧。由其后来的言行举止推论,建议经理最好不要忤逆怪人的,很可能就是她。
为这惊险的均衡状态带来微妙变化的,不用提,当然就是克莉丝汀·达耶的出现。
魅影受到克莉丝汀吸引的理由容后再述,他无论如何都希望她成为歌剧院的当家花旦。然而,这一点拉菲尔却没有依从。应该是说,无法依从吧。当时卡洛塔已建立起巩固的地位,即使拉菲尔身为经理,也无法突然将她从当家花旦的位置拉下。
于是,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