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和真保先生进入模型洞穴一窥究竟。明明是保丽龙做的,却非常逼真,我着实吃了一惊。尽管部份是光线不足的关系,但即使近看,也看不出是假的。偶尔会有真正的石头掉落,可是几乎无法分辨真假。
“提起洞穴,就会联想到怪兽的蛋。”听我这么一说,真保先生也点头附和:“对对对。”
金子导演则在一旁微笑。
离开洞穴后,我们在公关人员的引领下,参观制作迷你模型的工坊、修补道具服的地方等,四处充满接着剂与合成树脂的味道。我不禁忆起上班时代的往事,当时我也经常进出散发类似味道的实验室。
不过,在这些地方工作的幕后人员手艺之精巧,真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手掌大小的自动验票机上,甚至连标示车票插入方向的箭头都没少。令人忍不住想说:这种东西又拍不到!而道具装工作室则放着一大堆怪兽卡欧斯的尸体,各个都非常逼真。我以此为背景拍下纪念照。
全部参观过一遍,准备打道回府时,公关人员送了我俩纪念品,是他们开会发表用的资料和卡美拉的模型。回程的车上,我和真保先生相视苦笑,说着“给我们这些也不知怎么处理”,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他似乎挺高兴的。
※※※
一九九九年二月某日,期盼已久的《卡美拉3:邪神觉醒》试映会在新桥的德间厅举行。
在这场试映会前,我已答应一件工作,就是写要刋登在介绍手册上的《卡美拉3》观后感。
好难啊。看片前,我完全无法预期会有甚么感想。
试映会在不安中开始。
片长大约两小时。
关于内容,恕我无法详述。但是,我能保证看过《卡美拉1》和《卡美拉2》而感动的观众,不必怕失望,一定会有新发现。
金子导演没有食言,对谈时我提出的问题“为甚么怪兽总是在日本开打”,他给了完美的解释。
还有,感觉得出导演的坚持。金子先生很讨厌别人把卡美拉视为乌龟怪物,一向坚持卡美拉不是乌龟。
他的坚持有了成果。片中的卡美拉不是乌龟,而是堂堂正正的怪兽。
话说,先前对写观后感的不安,在电影开播不到十分钟时便消失殆尽。因为脑海里浮现一句话──这些人玩得十分痛快。“这些人”指的是金子导演、樋口特摄导演,及参与电影制作的所有工作人员。这种玩的方式真是赏心悦目,因为真心在玩,观众也感受得到他们的兴奋之情,连带也乐在其中。
金子导演表示,这是最后的卡美拉,真令人遗憾。
美妙的“诈骗”娱乐 一九九零年剧团四季《Sleuth/侦探》东京公演简介
听到“推理小说”这字眼,大家心里会涌现怎样的印象?多数人想到的应该是命案吧,而且不是单纯的命案。现场得是完全的密室,或尸体旁留有神秘的死前讯息;凶手成谜,要不就是或唯一的嫌犯有无庸置疑的不在场证明──
为何会出现这种小说?自然是有人想看。可是,为甚么会想看呢?
我个人的想法是,人类有“想受骗”的渴望。
当然,一般人是不会想受骗的。没人会因遭背叛或伤害而高兴。既然如此,又为甚么会有愚人节?难道不是人们有时会情不自禁地为高明的骗术拍手喝采的缘故吗?
简单地说,每个人终究都想追求某种程度的刺激。“恰到好处的骗术”,也许是为平淡的日子略微提味的香料。
只是,很显然地,恰到好处的骗术仅能带来有限的刺激。话虽这么说,若骗术成为“恶意的陷阱”,也没人会得到幸福。
这就轮到创作上场了。透过创作,试着让诈骗成为娱乐。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属推理小说。直到故事尾声,都不断误导读者做出错误的推理,在最后一期才大翻盘,令读者惊讶──这不是“诈骗”是甚么?
为欺骗读者,作者构思种种圈套,设下陷阱。读者受骗上当时,虽懊恼得直跺脚,却也大呼痛快。当然,作者并非每次都胜券在握,冷不防亦会被读者看穿企图,尝到败北滋味。作者想必会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设计出更精采的骗局”,设陷阱的人与被陷害的人在此斗智,可说是诈骗娱乐最大的魅力所在。
然而,如今在日本,这一类的推理小说不停锐减。愈来愈多的作品,尽管具有解谜的构架,但称为冒险小说、悬疑小说或恐怖小说更为恰当。事实上,是“谜”的种类逐渐有所不同。以人心之谜与社会结构之谜为焦点,不再着重谁是凶手与行凶手法的作家成为主流。
单单“推理”小说的名称已无法充分代表这些作品,于是最近有愈来愈多的人称之为 mystery。以往将重心放在诈骗的作品,则被称为本格推理小说或本格 mystery,归进 mystery 的一种。
我虽写了“在日本”,但这类变化在欧美更早发生。《Sleuth/侦探》可说是此一过渡期的故事。
主角安德烈·韦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