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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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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6 / 6)
“你知不知道老沈外面有人?”

    周致寒转过脸,须臾又转回来,笑着说:“姐,这话问得,你该说,我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外面没人。”

    一顿,她亲人面前破罐破摔似的狠出来:“再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什么时候算里面的人?”

    说得斩截,一张脸上还生花带笑,眉毛却弯下来,含住一点点泪光,拉着任太太的手紧紧的。后者满眼望出去都只望到她的委屈,不由得心疼:“小寒,别这样,十几年了,也是你不要结婚,你要结,老沈敢不结吗?”

    致寒抹一把脸,今天来吃的是姐妹联谊饭,她点妆未上。平时爱洁的习惯也暂时不管它,狠狠拿毛巾在额头上揉,揉出一片红印子,冷静下来:“我没事,姐,老任跟你说的吧?”

    任太太点点头,夹一筷子青菜入口,咀嚼声碎碎可闻,自然而然放松了致寒的手。

    自然是老任说的。不过,像这一类的事情,老任和天下任何明理的男人一样,向来都是不和老婆说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不透风的太太联盟。除非是,有人希望透风,而且是痛痛快快、彻彻底底地透出来。

    致寒垂头喝汤,饮食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是最完美的逃避方法。她沉得住气,不去问接踵而来应当有的多少细节。有什么好着急呢?终归不会错过的。

    “说那个女孩子是美院的,东北人,才二十岁,你一点没觉得?”

    换一个人说这句话,就再是心底同情,无论如何总免不了带幸灾乐祸的口吻。唯独任太太,或许是积年念佛,烟火气淡了,随便说什么,总还是心气平和,隐有慈悲。

    致寒很乖巧地摇摇头,低声说:“不觉得,你晓得,男人在外面做事,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任太太叹口气,“小寒,本来真不应该说,我忍不住。老任是叫我死活不要透出来,我一定是忍不住的。那女孩子怀孕了,死活不肯打,庆平可能会让她生下来。”

    这才是扎扎实实的一惊。

    周致寒一下子,从脚趾头开始,被针扎了似的,一种冰凉的痛感飞快蔓延到手指尖,而后是心脏。她拧了头望到一边,免得被任太太看到自己张开嘴喘气。原来心理原因导致的肾上腺素分泌,是比上高原缺氧更难受的事。

    第一下缓过去之后,她下意识地问:“生下来?”

    任太太怜惜地看着她,又拉起她的手,“老任说的,不知是真是假。”又加一句:“但我想,庆平应当不会那么糊涂吧?!”

    老任说的,自然是真的。这且不是老任,这分明是沈庆平自己不敢当面坦白,苦心孤诣,绕了一个好大的弯子,将一条新鲜热辣的水煮鱼,翻热了好几道,总算端到她面前。

    吃也要吃,不吃也要吃。

    任太太觉得自己有义气,叫她防备小心,怎么知道是男人小小设计。而今若是战国,她已经是那个死在当地的来使。

    致寒狠狠抽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姐,我不大舒服,先走了。这一顿你请我吧,回头我陪你去吃日本菜。”

    任太太点点头,又叹口气,不知再说什么好,等门快关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喊:“开车小心。”